林初雪的睫毛顫動得更加厲害了。
她沒睜開眼，只是默默的在心里說了一聲：阿慕，晚安。
伴隨著她入睡的，還有心里若有若無的甜意。
一夜無話，第二天黎慕時起來的時候，天都沒亮。
他小心翼翼的將已經被林初雪枕麻了的手臂抽出來，
用另一只手輕輕摁了摁，緩解手臂的酸脹感，黎慕時這才起身穿衣服。
他的動靜很小，沒有吵到林初雪。
簡單洗漱過后，黎慕時便離開了。
林初雪等外頭的腳步聲走遠之后，這才嘟噥了一聲‘傻瓜’。
旋即，她翻個身繼續睡。
這段時間的集訓下來，她的敏銳程度不知道提升了多少倍。
哪怕黎慕時已經足夠小心，但同床共枕，她依舊感受到了黎慕時起床時發出的動靜。
不過她確實還很困，所以翻了個身，縮在暖和和的被子里，林初雪很快便再度睡了過去。
等林初雪再醒來的時候，是黎慕時買好東西回來的時候。
他推開門，林初雪睜開眼，坐起身。
兩人四目相對，黎慕時關上門走到床邊，問她：“是我開門的動靜吵醒你了？”
林初雪打了個呵欠，道：“沒有，是我睡醒了。”
說話間，她抻了個懶腰：“睡飽了，真舒服。”
她近乎滿足的喟嘆。
黎慕時見她這滿足的小模樣，眼中不由得閃過一絲的笑意。
他走上前，俯身輕輕吻了吻她的唇瓣。
“睡飽了就好，趕緊起來洗漱，給你帶了早餐。”
林初雪這才注意到他的手里提著東西。
她趕忙應了一聲：“好，我這就起來，正好我肚子都空了。”
黎慕時應了一聲，將打包的早餐放在桌面上，又在林初雪穿衣服的時候，去給她倒了刷牙和洗臉的水。
林初雪穿好衣服到了衛生間，黎慕時已經什么都幫她給準備好了。
林初雪每次看到黎慕時這些體貼入微的舉動，就忍不住心生觸動。
他對她真的很好，好到連日常的細枝末節都在散發愛意。
黎慕時好像時時刻刻都將她放在心上掛念著。
林初雪默默的刷牙洗臉，腦子里想的卻是：這樣的體貼入微，黎慕時能堅持多久呢？
是十天半月？一年半載？十年八年？還是始終如一？
現在她也不確定，也不想問。
她只想把握當下，享受他的好。
哪怕日后他們真有不好的一天，至少如今的好是真實的。
林初雪刷完牙洗完臉之后，便去吃了早餐。
“嘗嘗看稀飯還有沒有熱。”黎慕時將飯盒打開，遞給她。
“你又找人家借飯盒打包啦。”林初雪喝了一口，溫度還可以，是比溫熱更燙一點的溫度，但是不燙嘴。
“是啊，一回生二回熟嘛，今天借得很容易，多虧阿雪昨天的底子打得好。”黎慕時含笑道。
林初雪：“……”
就這么點小事，還特地把她帶出來夸，真是讓她有些哭笑不得。
黎慕時道：“要不要放點白糖？我也給你帶了些。”
怕提前放在粥里會影響口感，不好吃，他都沒敢往里放。
林初雪喜歡吃甜的，便點頭應了好。
見黎慕時倚在桌邊拿著包子吃，便道：“你沒自己先在店里吃了再回來？”
“嗯，想和阿雪一起吃。”黎慕時低低的應著。
招待所里就一張桌子，一張凳子，林初雪坐了凳子，黎慕時就得站著。
就這種情況，他還堅持要和林初雪一起吃早餐，林初雪都不知該夸他有儀式感，還是該說他傻。
不過她和他都是同款固執的人，只要做了決定，就不會輕易被旁人改變，所以林初雪便也沒說什么，慢慢的吃著稀飯。
稀飯里融化的糖甜絲絲的，悉數鉆進了她的心里，讓她眉眼舒展，露出淺淺的笑意。
其實在經歷過那可怕的夢境之后，林初雪總覺得自己身處現實，卻與現實脫了節。
就好像，她已經活了兩輩子，不管看什么都充滿了疏淡和蒼茫。
可每每和黎慕時相處，卻總有一種腳踏實地的安穩感。
他總能用他的行為舉動，悄無聲息的，將她從那種割裂感中拉回來，讓她有種活在當下的實在感。
吃過晚餐，照例是黎慕時洗了飯盒，拿著飯盒去還。
林初雪跟著他一起去的。
她剛吃完，感覺有點撐，想走一走消食。
兩人并肩漫步在冬日的街頭上。
蕭瑟的寒風刮過，帶著侵入骨髓的寒意。
林初雪下意識的瑟縮了一下。
黎慕時伸手替她拉攏衣服，又給她把帽子戴好。
“早上風大，很冷，要不然還是回招待所里吧。”黎慕時面帶擔憂的說。
林初雪微微搖頭：“不用，不會很冷，裹得很嚴實了。”
黎慕時拗不過她，便道：“那你得注意著體感溫度，要是覺得冷，咱們就回去，凍感冒了可不好。”
林初雪應了好，雙手插在兜里，笑瞇瞇的跟黎慕時并肩走著。
“就這么開心？”黎慕時偏頭看她，見她滿眼都是笑意，嗓音里便也帶了笑。
林初雪點頭：“嗯，開心。”
雖然只是和黎慕時并肩散步，還是走在冰冷的冬日寒風之中，可她的心中卻帶著滾燙的熱意。
夢中的她，這個時候正在作天作地的鬧他。
她記得夢中的她舉報他，便是在過年的時候。
當大家都歡歡喜喜聚在一起歡慶團圓的時候，她一封實名舉報信就將他給告了。
而他那會兒，還在外面出任務。
用他的孤單前行，守護著華國的萬家燈火。
夢中的她跟豬腦子似的，也不知道被什么給糊了，竟然會聽信李興言和李靈珊的挑撥，做出那么愚蠢的事情來。
于是在現實中，和他和平共處的每一刻，都讓她感覺歡喜。
兩人去國營飯店還了飯盒，黎慕時背著人輕輕碰了碰她的臉。
指尖感受到了涼意，他便皺了眉。
“咱們走回去，不轉了，今天太冷，你的臉都冰了。”
林初雪點頭：“好，聽你的。”
外頭確實冷，她走過來這幾分鐘，已經感受過了，并不想繼續受虐。
在招待所雖然沒有辦法取暖，但好歹房子隔絕了寒風，吹不著他們。
黎慕時解開自己的圍巾，圍在她的脖子上。
林初雪面色困惑：“阿慕，我自己有圍巾。”
“嗯，我知道。”
黎慕時應著，把她的圍巾圍在她的臉上，就露出了她的一雙眼睛。
怕林初雪不舒服，他甚至特意將鼻尖的位置放松，讓她能自如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