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憑我知道，蘇穎許諾五中一個狀元，在高志愿表上只填了一個南大……”
陳安然得意一笑。
潘億年猛然坐直了身子。
腦海一片空白的他，控制不住心底的歡喜。
“你說什么？”
“你確定這個消息是真的？”
“你如果敢騙我，信不信我把你閨女給禍害了？”
三個問題。
一個比一個急切。
一個比一個聲音低。
最后，潘億年更是攥緊了拳頭，那些話就跟從齒縫里擠出來的一樣。
陳安然微微一怔，隨即學(xué)著潘億年之前的樣子，墊著一根胳膊靠在了墻上，有恃無恐地抽著煙，一副坐等潘億年求他的架勢。
誰想。
下一秒，潘億年卻笑了。
越笑越輕松。
越笑越愜意。
雖然他不知道陳安然從哪得到的消息，但是他看得出來，陳安然沒有騙他。
“行，這件事，我應(yīng)下了。”
看著，馬路對面跟陳凝凝說話的蘇穎。
看著，蘇穎那被風吹動的長發(fā)。
潘億年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塵土，晃晃悠悠地走了過去。
天氣多云，夏風微涼。
蘇穎看著目光灼熱的潘億年，把腦袋扭到了一邊，臉頰微燙。
有心虛。
有少女的羞澀。
還有些許按捺不住的得意。
兩人都沒有說話，原本嘰嘰喳喳的陳凝凝，也如有所感地閉上了嘴巴。
只剩下三輪、自行車路過的聲音，在街道上回蕩。
這樣的氣氛，讓人不禁想到了MV里面那些雙向奔赴的唯美畫面。
唯美的，讓蘇穎想要哼一首小曲。
可惜，周圍人很多，她只能忍著。
而潘億年卻在跟她錯身而過的剎那，咧嘴一笑，哼起了小曲。
這小曲應(yīng)該是一首民謠，她沒聽過，卻感覺很好聽。
這樣的默契，讓人怦然心動。
潘億年又何嘗不是如此？
兩世為人，本以為人間清醒，不再踏入愛河。
卻慕然發(fā)現(xiàn)，在那燈火闌珊處，早有一個對的靈魂等在了那里。
還是一個對他有求必應(yīng)、博學(xué)多才、傾國傾城的靈魂。
也許，這輩子，就是她了。
“微風輕輕吹著你散開的發(fā)，”
“忍不住想對你說心里的話，”
“多少次鼓起勇氣話又難開口，”
“想想你的溫柔總是低著頭。”
“多希望天邊晚霞一直燃燒，”
“永遠燦爛別落下，”
“你淺笑的臉，微閉的雙眼，”
“我陷入了深深的迷戀……”
潘億年一邊走一邊唱，唱到“迷戀”二字時，已經(jīng)晃到了十來米開外的地方，聲音都快聽不到了。
蘇穎連忙抬腳跟了上去。
陳凝凝跟小尾巴一樣，吊在后面。
可等她們追上潘億年的時候，潘億年卻打了一個哈欠，沒聲了。
陳凝凝忍不住問道：“咋不唱了？后面呢，后面呢？”
蘇穎也想問，只不過陳凝凝率先開口了，就抿上了粉嫩的唇。
只是，那重新封印在黑框眼鏡后面的眸子，卻緊緊盯著潘億年的眼睛。
潘億年看著蘇穎那藏在黑框眼鏡后面的眸子，腦子一熱，厚顏無恥道：“忘詞了，還沒寫完。”
“那這首歌叫什么名字？”陳凝凝。
“還沒想好。”
潘億年雖然在跟陳凝凝說話，但是他的目光，卻一直沒有離開蘇穎。
那灼熱的溫度，讓蘇穎忍不住挪開了目光，也翹起了嘴角。
“高考之后，能寫完嗎？”蘇穎。
“能。”潘億年。
“那先備戰(zhàn)高考。”蘇穎。
“好。”
潘億年使勁點了點頭，在心里補充道：
我還要替你還五中一個高考狀元。
嘿嘿，屆時，所有人的表情，應(yīng)該都會很精彩吧？
被眾人遺忘在小餐館臺階上的陳安然。
看著，板了一天臉、卻在這一刻笑容綻放的蘇穎。
再看看，潘億年那近乎拉絲的目光。
他終于確定，潘億年對他閨女，真沒那個心思。
可莫名的，反而有點不甘心了。
“怎么？現(xiàn)在如你的意了，你反而不高興了？”
這時，一個身著黑色長裙、身段高挑宛若迎風拂柳的靚麗少婦，走到陳安然身邊，扯下了陳安然嘴角快燃盡的煙蒂。
“我一開始，是擔心咱閨女剛從一個坑里爬出來，扭頭就掉進了另外一個深淵。”陳安然看著說說笑笑邁過學(xué)校大門的潘億年三人，聲音有些飄忽。
“然后呢？”靚麗少婦。
“突然發(fā)現(xiàn)那孩子還挺好的。”陳安然。
“那你還拉著人家結(jié)拜？”靚麗少婦一臉無語。
“是啊！太好了，好到咱家閨女有點配不上人家。”陳安然沉沉地嘆了口氣。
“什么？”靚麗少婦有點不服氣。
“他身邊那個女孩，是他們學(xué)校第一名，還是有底氣拿下今年高考狀元的清北種子。最重要的是，那個女孩，姓蘇，北邊那個蘇……”
“他們家的門可不好進。”
“所以，我才借酒裝醉，提前掐死這個苗頭。如果他們走到一起了，我就為二弟擂鼓助威；反之，今天這場結(jié)拜就是醉話。”說到這里，陳安然得意地重新點了根煙。
可下一秒，他臉上的得意，就僵住了。
“你跟我說實話，你當年跟我表白的時候，是不是也打著這種可進可退的心思？”靚麗少婦的目光，一下子冷了下來。
“沒有，絕對沒有，我那是破釜沉舟，非你不娶，我可指天為誓。”
陳安然把腦袋搖成了撥浪鼓，求生欲滿滿。
“對了，我讓你準備的東西，準備得怎么樣了？”
“早就準備好了，這都沒幾天了，準備那么多復(fù)習(xí)資料有啥用？”
“當然有用，我二弟現(xiàn)在就是一條潛龍，梟雄絕不會安于現(xiàn)狀。更何況，他們還有個學(xué)習(xí)小組……”
……
沒錯，真的有用。
潘億年拿到那足足有半人高的復(fù)習(xí)資料時，臉都笑開了花。
在這些復(fù)習(xí)資料里面，他不但找到了好幾道跟高考相似的大題，還發(fā)現(xiàn)了兩篇幾乎一般無二的閱讀理解。
有了這些，他最后的后顧之憂，也沒有了。
非但如此，張興他們也給了他一個驚喜。
先是1班的張翠娟。
改變前世的軌跡，把高考志愿鎖定在金陵。
緊接著，張興悄摸打聽到人家報考的學(xué)校，一口氣填報了那所學(xué)校的本科和專科。
就連，王明也把目標，定在了金陵。
這輩子，有了這些臂助，他相信，他肯定可以騰飛九霄。
而現(xiàn)在。
他就要把這堆火燒得更旺一些。
為了他自己，為了蘇穎，為了張興他們……
“高考，高考，高考！”
“現(xiàn)在，你們只有一個目標，那就是高考！”
“千軍萬馬勇闖獨木橋，十年寒窗在今朝。”
“翻開你們的書，拿出你們所有的試卷，看看當初錯了的題型，看看你們沒有掌握的知識點。”
“記住，每多得一分，你就能勝過成千上萬人……”
伴隨著高考臨近。
學(xué)生們擰滿了發(fā)條，老師們也憋足了勁。
哪怕黑色七月的高溫酷暑、刺耳蟬鳴，不斷摧殘著大家的神經(jīng)。
每一個人，也都在汗流浹背地咬牙堅持。
直到，高考來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