魚沒地方放,只能先丟在草地上。大領導惋惜地說:“可惜了…這么大的魚,一會兒怕是要死掉呢…”
秦天佑卻不以為意:“不會,我給它弄水!”
旁邊的秘書小邱也驚嘆:“我釣了一輩子魚,釣過七十斤的草魚,可這八十斤的鯉魚,別說釣了,我這是頭一回見!
全身發紅,鱗片都是紅色的…這怕是要化龍了啊!“
“這就是龍魚!”大領導點頭道:“萬物皆有靈性!小伙子,我勸你一句,如果吃的話,那三尺的草魚也夠你吃的,這龍魚最好不要殺…長到現在不容易,少說也得有兩百年了!”
“是啊!”秘書小邱接話,“小伙子,你這魚賣給我們吧,我給它找個好地方養著!”
秦天佑笑了,‘你們覺得我這是在釣魚?不,我是釣你們呢。這魚我系統里多的是。’
“那領導,你喜歡的話,看著給個價唄!”秦天佑笑著,又去給魚弄水。
他從司機老吳手里拿來軍工鏟子,在河邊地勢挖了個淺坑,把大魚放進去。
魚雖然不能在坑里游動,但這么一來,倒也死不了。
一切安排妥當,幾人坐在岸邊。
“走,先去樹下說說吧,小伙子,咱們談談!”
秦天佑、于莉及大領導等五人在綠蔭蔽日的大樹下相聚。
“確定賣啦?”大領導挑眉問道。
秦天佑毫不猶豫地點頭,目光中透露出一絲得意。
大領導指向于莉,打趣道:“就不和你家媳婦商量一下?”
于莉臉頰更紅了,但她立刻挺起胸脯,笑答:“我們家當家的是他,他說了算!”
這話落在秦天佑耳中,讓他心中一陣舒暢。
秘書小邱清清嗓子,道:“市場上的價格嘛,活魚大概四毛一斤。不過,魚這東西,分量越重越值錢!你這大約八十斤,我給你兩塊錢一斤,怎么樣?”...
于莉倒抽一口冷氣,兩塊錢一斤,這可是能換三斤豬肉啊!
秦天佑心中暗喜,這價格的確公道。
秘書小邱接著笑道:“另外,我再送你一百斤肉票,或者你也可以選擇糧票、菜票、布票,甚至自行車票,我都可以給你一張!”
秦天佑笑了,秘書小邱給的價格確實不便宜。
但他心中明白,自己釣的是人,不是錢。
“價格很公道!”秦天佑滿意地點頭。
“領導,我問一句,你這是買回去打算要放生?”秦天佑又追問了一句。
“放生?不,不!”領導擺手,“我打算送到咱四九城的動物園去,讓大家伙兒都能見識見識,百年鯉魚,可不是每天都能見到的。”
“送動物園?”秦天佑一愣。
“沒錯!”領導得意洋洋。
“那可不行!”秦天佑臉色一正,大領導都皺起了眉頭,以為他要反悔。
誰知秦天佑接著說:“你們把我當成什么人了?你們買了我的魚,再去捐給動物園,這不是顯得我秦天佑小氣么?”
“這樣吧,”秦天佑一拍大腿,“既然是捐給動物園,讓大家伙兒都能看到,這事兒我就做了,我送給你們,不要錢!”
大領導幾人都愣住了,連于莉也張大了嘴巴。
大領導突然哈哈大笑,“好,好,好!小伙子,你真是不錯!現在的年輕人,有你這魄力的,我還真沒見過!”
他目光炯炯地看著秦天佑。
“你有工作嗎?”大領導問。
“有啊,領導,我是軋鋼廠的采購員。”秦天佑嘿嘿一笑。
“哦?”大領導一聽,沒了給秦天佑安排工作的念頭,沉思了一下,又問:“那剛剛的西瓜,是不是你采購的?”
“是啊……”秦天佑答道,臉上露出點小得意,仿佛在說,這事兒我還干得不錯吧?
“給點錢,他們就賣給我了!”秦天佑說得興起,兩條粗壯的胳膊在空中比劃。
“好!”大領導點頭稱贊,“你采購的時候,多少錢一斤?”
“三分錢!”秦天佑想了想,說道。
三分錢不少了,一個西瓜能換五個雞蛋呢。
大約也就是二三分錢一斤。
大領導眼睛一亮,說道:“回頭你送點去國賓館,這西瓜不錯,可以用來招待外賓。那邊的消耗量很大,這種西瓜你每天送一百個,也能消化掉。”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至于能送多少,看你的本事了!五分錢一斤!”
大領導當時就給秦天佑寫了張條子,可秦天佑卻擺擺手,拒絕得干脆:“這種事我可不做……從您剛才的話我知道,您老人家是個領導吧……當著您的面,我更不能做這種賺差價的事了!”
他語氣堅定,眼神清澈,讓人不由得心生敬意。
“國賓館那邊,如果您要,我給您送,就按照三分錢一斤。我不賺錢,就為人民服務……”
秦天佑的這番話,讓于莉聽得心里直冒泡泡,暗暗覺得這男人雖然糙了點,但心眼兒好。
當然,秦天佑不是傻瓜。
實在是,賺這個錢沒意思。
你能送多少西瓜?
西瓜季節就這么長,最多一個月送結束。
如果送到大冬天,分分鐘有人過來找你喝茶?
開玩笑!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一天多賺二十塊錢,一個月也就才六百。
何必呢!
再說,現在給我那么多錢,有個毛用啊。
我還不如留著東西去鴿子市換點古董呢!
中午的時候,秦天佑帶著于莉歡快地回家了。
除了帶著于莉,還帶著兩條三尺長的大草魚。
至于那個真正的巨物,五尺長的鯉魚則是送給了大領導。
于莉看著秦天佑的背影,心里暗暗想,這男人,送西瓜都能送出花樣來。
領導贈予的自行車票和送西瓜業務,在秦天佑看來,都比不上那條大魚的份量。
秦天佑覺得,人情這東西,比金錢更值錢。
于莉坐在自行車后座,緊緊貼著秦天佑的寬闊背脊,惋惜道:“天佑哥,那么大一條魚,你怎么不要錢呢?那可是一百六十多塊啊,還有一百斤的票!”
她說話時,唇瓣輕啟,鼻翼微動,顯得頗為糾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