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當年……就是穿越了這里么……”
如風目光凝重,望著眼前那恐怖的余燼潮汐風暴,如同亙古存在的死亡帷幕,隔絕著生與死的界限。
那暗紅色的余燼塵埃,此刻幾乎凝聚成實質,化作一張張猙獰可怖的面孔嘶吼著,咆哮著,將空間撕扯出無數黑色的裂痕。
如風不由得捏緊雙拳,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好,輝金圣衣散發的金光,稍稍驅散了心中的懼意。
“父親能做到,我也能做到!”
她一咬銀牙,當即不再猶豫,眼中閃過一絲決然。
她卻哪里知道,凌峰當初也不帶這么硬抗余燼風暴的,第一次是趁著風暴最弱的時候進入了隕落獄,至于后來,更是可以通過東皇鐘直接“作弊”。
不過眼下,除了硬闖,也別無他法了。
霎時間,如風背后那對深淵之翼猛地一振!
嗖——
金黑交織的流光一閃,如風已然義無反顧地撞入了那片沸騰的血色風暴之中!
轟隆隆!!!
一入風暴,如風只覺得自己仿佛墜入了煉獄的核心。
恐怖的能量亂流瞬間從四面八方碾壓而來,瘋狂地撕扯著輝金圣衣形成的金色護盾,發出令人牙酸的尖銳摩擦聲!
視野完全被混亂的暗紅充斥,無數蘊含著湮滅特性的余燼塵埃如同億萬把微小的銼刀,瘋狂侵蝕著護盾的光芒。
“呃!”
如風悶哼一聲,只覺得仿佛有無數座山岳壓在身上,每一寸肌膚都傳來撕裂般的劇痛。
即便有輝金圣衣的保護,那滲透進來的可怕壓力也讓她氣血翻騰,混沌本源都劇烈震蕩起來。
“不能停下!”
她咬緊牙關,將心神與輝金圣衣完全連接,瘋狂將自身的混沌本源注入其中。
圣衣表面的符文以前所未有的亮度閃耀起來,全力轉化吸收著周圍狂暴的余燼能量。
同時,她背后那對深淵之翼瘋狂拍打,試圖以深淵之翼撕開的深淵風暴,反向抵消余燼風暴那可怕的撕扯之力。
然而,這余燼風暴的威力也是周期性變化的,距離上一次虛弱期才剛剛過去十幾年時間,現在的潮汐風暴,正是最強烈的時候。
如風雖然有輝金圣衣護體,可以極大程度上抵消余燼塵埃的威脅,但她本身,畢竟連神職都還未凝聚。
一刻鐘!
兩刻鐘!
如風在那可怕的風暴之中,足足僵持了將近半個時辰。
而她之前的努力,也并沒有白費。
“嗤嗤嗤——!”
她以深淵之翼掀起的深淵風暴,在經歷了不下上千次的嘗試之后,終于開始壯大起來,于潮汐風暴激烈碰撞抵消。
奇跡也在此刻發生,兩股反向的風暴互相抵消之下,竟然真的在那恐怖的潮汐之中,短暫地開辟出了一條扭曲不定的“真空”通道。
但很快,這條通道就被再度席卷而來的余燼塵埃所抵消。
她又必須再度以同樣的力量和頻率,強行掀起深淵風暴。
那真空通道一次次被抹除,又一次次的被撕開,而如風也漸漸掌握了其中的玄機,對于那深淵之翼的操控,也愈發得心應手。
“呼……呼……”
她大口大口喘著粗氣,開始沿著開辟的“真空通道”艱難前行。
吸取了先前的教訓之后,她開辟的每一段通道大概只有不足一丈,但卻能極大程度的節省自身的本源之力。
而如風每穿過一段通道,便任由身后的通道瞬間湮滅。
就在這一段段通道的拼接之中,她也順利的向著風暴深處不斷邁進。
不知過了多久,仿佛經歷了一個世紀那般漫長,就在如風感覺快要到達極限,混沌本源即將枯竭之際——
“噗!”
仿佛穿過了一層粘稠的水膜,周圍的壓力驟然一輕!
穿過去了!
眼前景象豁然開朗,但入眼而來的,卻是一片無比死寂荒涼的世界。
天空是永恒的昏黃色,大地干裂,布滿巨大的溝壑,隨處可見各種龐大無比的,已經石化的奇異骸骨,有人形的,有獸形的,更多是無法辨認的怪異形態。
空氣中彌漫著濃郁的死亡與腐朽的氣息,此處便是隕落獄的外圍——隕落回廊。
“咳咳……”
如風踉蹌落地,半跪在地上,劇烈地喘息著,輝金圣衣的光芒都黯淡了許多。
剛才穿越那余燼風暴,幾乎耗盡了她九成以上的力量。
然而,還沒等她緩過氣來——
“咔嚓……咔嚓……”
周圍那些沉寂了不知多少歲月的巨大骸骨,眼窩中驟然亮起了幽暗的靈魂之火!
緊接著,這些骸骨守衛如同被驚醒的亡靈大軍,發出無聲的嘶嚎,從四面八方向著如風這個唯一的“生者”撲了過來!
它們揮舞著骨刀、骨爪,散發著不祥的死寂氣息。
“該死!”
如風強提精神,深紅月刃瞬間出現在手中,然而她此刻狀態可謂是差到了極點,面對潮水般涌來的骸骨大軍,頓時顯得左支右絀。
“不行,數量太多了!”
她心念一動,胸口的東皇鐘烙印微光一閃。
下一刻,數道強大的氣息驟然出現在她身邊!
正是黃少天、芙蕾雅、龍澤璃月、沙利葉、晏驚鴻以及賤驢等人!
現在的她,可不是一個人在戰斗。
雖然余燼風暴只有她一人有機會穿越,但此刻,對付那些骸骨守衛,當然還是交給芙蕾雅她們這些神職級強者要簡單的多。
“哼,不開眼的東西!”
黃少天剛一現身,九殞神劍便已出鞘,劍光如同風暴般席卷而出,瞬間將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具骸骨守衛絞成了碎片!
“什么鬼東西,也敢傷我如風侄女!”
眼看黃少天輕易就能將那些骸骨守衛碾碎,賤驢頓時也起了好勝之心,一記懶驢打滾貼身上前,纏住了一頭骸骨守衛,旋即以神驢七十二式貼身近戰。
只是一頓操作猛如虎,那骸骨守衛也只是白骨微臟,連骨頭都沒斷一根。
反倒是賤驢渾身青一塊一塊,罵罵咧咧道:“尼瑪的,什么骨頭這么硬!”
話音未落,那骸骨守衛一記巨斧劈砍而下,還好芙蕾雅的智慧神域展開,湛藍色的光輝所過之處,骸骨守衛的動作瞬間變得遲緩,賤驢這才找到機會閃開,而身后的晏驚鴻一刀劃過,骸骨守衛瞬間冰封,緊接著,在晏驚鴻的狂刀劈砍之下,化作了滿地散落的骨架。
“奶奶的!”
賤驢一邊破口大罵,一邊卻不忘把那些骨頭收入囊中。
能硬吃自己一套連擊不斷的骨頭,高低也是件寶貝。
同時間,龍澤璃月天照神火揮灑,將大片骸骨燒成灰燼,沙利葉也以星空之力,將一頭頭體形龐大的骸骨守衛,直接撕扯進虛空之中,身體被瞬間絞成粉碎。
在這些個神職級強者的配合之下,很快就將周圍那些骸骨守衛,清掃一空。
“如風丫頭,你沒事吧?”
黃少天收劍回鞘,關切地看向如風。
“我沒事,黃叔,只是方才消耗有些大。”
如風搖了搖頭,取出幾顆丹藥服下,臉色這才稍稍好轉一些。
“這里就是隕落回廊了。”
黃少天環顧四周,沉聲道:“穿過這片回廊,前面就是神骸荒原。那里,便是蟲族的棲息地,只要進入神骸荒原,到時候不用咱們刻意去找,你身上的混沌氣息一散發出來,我猜紫玲那個女人,第一時間就會立刻找上門來了。”
“嗯。”
如風點了點頭,“那我們盡快趕路吧。”
“不急,你應對那潮汐風暴損耗了不少本源之力,還是先休息休息吧。”
黃少天輕輕拍了拍如風的肩膀,其他眾人也連連點頭表示贊同。
看如風那一臉慘白的樣子,也知道之前那風暴可并不好闖。
于是眾人稍作休整之后,便由黃少天帶領,向著神骸荒原的方向疾馳而去。
隕落回廊無比狹長,到處都彌漫著詭異的迷霧,能干擾感知。
還好黃少天對這里還算比較了解,畢竟凌峰之前每次進入神骸荒原之前,都要先進入這條隕落回廊。
再加上他們隊伍中大半都是神職級強者,一路自是有驚無險。
很快,黃少天眼前一亮,指著前方驚呼道:“我們到了!如風丫頭,前面就是這回廊的出口了,你在東皇鐘內留下此地的坐標,下次進來,就無需再重新穿越一次余燼風暴和外面的回廊了。”
“嗯。”
如風點頭照做,在東皇鐘的繁星儀上,留下坐標之后,黃少天便有些迫不及待的沖了上去。
“我們走!”
黃少天朝著眾人招了招手,指了指前方一團暗金色的漩渦,高聲道:“這就是傳送門了!”
緊接著,芙蕾雅,沙利葉,晏驚鴻等人,也快步走上前去。
如風則是微微蹙眉,隱隱感覺似乎有什么地方不對勁。
然而,眼見眾人都已經穿過那團漩渦,也只能硬著頭皮上前。
下一刻,當如風一步跨過漩渦,只感覺一股無法抗拒的吸力傳來,接著眼前一黑,伴隨著一陣翻天覆地,便什么也看不到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當眼前重現光明,她才意識到,他們似乎是進入了另一個個完全不同的空間!
這是神骸荒原?
怎么似乎,不太對勁?
天空是暗紅色的,布滿了不斷蠕動的血管狀紋路。而在整片空間的正中心,則矗立著一株龐大到難以想象的妖樹!
那妖樹通體呈暗紫色,無數粗壯的藤蔓如同觸手般垂落下來。
而每一根藤蔓的末端,都懸掛著一具具形態各異的白骨!
這些白骨隨風輕輕晃動,相互碰撞,發出“咔噠咔噠”的聲響,那聲音并不清脆,反而像是無數冤魂在低聲哀嚎,詛咒,令人毛骨悚然。
而在妖樹的正上方,則高懸著一顆巨大無比,布滿血絲的邪眼,正緩緩轉動著,冷漠地俯視著剛剛闖入此地的“獵物們”。
邪眼之中倒映出如風等人的身影,帶著一種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歡迎來到……狂賭之獄!”
一個沙啞,縹緲,仿佛由無數個聲音疊加在一起的聲音,在每個人腦海深處直接響起。
緊接著,所有人都感覺頭皮一麻,一根根細若游絲的喰靈之線,不知何時已經連接在了他們的頭頂!
下一刻,那邪眼妖樹繼續怪笑著道:“自我介紹一下,我是狂賭之靈,阿波洛斯!在這里,一切都可以通過賭局來解決!”
“什么?這……這是……狂賭之獄!”
芙蕾雅失聲驚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是凌峰曾經施展過的能力!一旦被喰靈之線連接,就必須遵守這里的規則,參與賭局!否則……靈魂本源就會被直接吞噬!”
當初,凌峰就曾經在神座座次挑戰上,施展過這狂賭之獄的能力,將那些寂滅親衛坑的不淺。
她猛地看向如風等人,急聲道:“不行,我們決不能參加賭局……”
但話未說完,她又連連搖頭,“不,也不能不參加!”
可以說,只要連接上了喰靈之線,生與死,可就由不得自己做主了。
他們甚至要服從這賭局的規則,開始自相殘殺。
“該死,怎么會進入狂賭之獄?姓黃的,你不是說前面是神骸荒原么!”
她怒目瞪住黃少天,似乎是在質問。
“我怎么知道?”
黃少天也是一頭霧水,“你說凌峰也有這種能力,難道就是在這里得到的?”
“呵呵呵……”
妖樹上方那顆邪眼眨了眨,發出令人不適的笑聲,“看來你們都是那小子的同伴吧?那就更有趣了!”
下一刻,巨大的邪眼盯住如風,發出桀桀怪笑之聲,“一樣的混沌本源,我還以為那小子死了以后可就徹底沒得玩了,現在,我倒要看看,你是否和那個小家伙一樣有趣!”
話音落下,連接在眾人頭頂的喰靈之線驟然繃緊,一股源自靈魂本源的撕裂感傳來,頓時讓所有人都痛呼出聲,感覺自己的靈魂仿佛要被硬生生扯出體外!
“住手!”
如風強忍著劇痛,上前一步,怒視著那顆邪眼,“我們參加賭局!”
她握緊雙拳,如果當初父親也曾經參與過和這位狂賭之靈的賭局,那么,他能贏下賭局,重獲自由,自己是她的女兒,也一定可以辦到!
“很好,非常明智的選擇。”
阿波洛斯滿意地笑了起來,“放心吧,我的賭局可是非常公平的,只要你們能贏,不僅可以離開這里,甚至還可以得到意想不到的獎勵。那么,現在就要開始了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