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鐵群島的攸倫,清晰地感受到了因赫倫堡數月政務纏身而帶來的生疏。
并非技藝的遺忘,而是身體對刀柄的觸感、對發力時肌肉微妙控制的一種遲滯感。
攸倫隨后便前往鐵煙島,找到鐵煙島的主管阿提克斯·惠特尼。沒有要求打造鋒利的殺人利器,而是定制了幾把特殊的練習用刀。這些刀形態標準,唯一的特質便是驚人的沉重,刀身乃是用反復鍛打的粗鐵混合鑄成,分量遠超尋常戰刀數倍。
靈感來自于海賊王世界里索隆每日在甲板上用重重的秤砣練刀的場景。
攸倫的目的純粹而極致——他要的,就是在絕對的重壓之下,重新磨礪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對力量的控制。
修煉的第一步,目標明確:舉重若輕。
每日清晨,當海霧尚未完全散盡,攸倫的身影便會出現在浪濤拍岸的礁石灘上。他赤裸上身,海風與飛濺的浪花打濕古銅色的皮膚,渾身的肌肉如鋼鐵般繃緊隆起。他緊握那沉重得讓尋常壯漢連舉起都困難的練習刀,一次又一次,以最純粹、最基礎的動作,反復進行著劈、砍、斬、撩的練習。
沒有花哨的招式,只有最原始的重量與力量的對抗。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沉重的破風聲,汗水如雨般灑落在黑色的礁石上,旋即被海浪吞沒。他在這近乎自虐的苦修中,逼迫自己的身體去適應、去征服、去超越這沉重的束縛,直至能將這駭人的重量揮灑自如,方算完成這回歸力量之路的第一課。
隨著遠征之期臨近,各島嶼選拔出的鐵民戰士開始源源不斷地匯聚到派克城。
他們在城外臨時開辟的營地里安頓下來,震天的喊殺聲與武器交擊聲從黎明響徹至黃昏,空氣中都彌漫著濃烈的汗味與備戰的氣息。
與這些精銳戰士同船抵達的,還有各位島主家族中的次子們。他們懷揣著建功立業的夢想,眼神中燃燒著對未知海域與無盡榮耀的渴望。
“次子出海,長子守土!”
這些年輕氣盛的次子得以隨軍遠征,而各家的長子們,卻必須留在島上,繼承家業,看守祖傳的廳堂與鹽場。
頗具諷刺意味的是,這條規矩的堅定維護者——他們身為島主的父親們,此刻卻大多意氣風發地登上了長船,準備親自投身于這場前所未有的征服之路。
這種情況讓留守在各島的長子們怨聲載道,心中大為不平。他們聚集在酒館或自家廳堂里,喝著悶酒,言語間充滿了不甘。
“憑什么?父親能去盛夏群島搶掠寶石和硬木,我們卻要在這里數海鷗,管著那點曬鹽的奴隸?”
“就是!守著這冰冷的石頭和咸風有什么出息?真正的榮耀在海上,在遠方!”
“早知道當年就該晚生幾年,當個次子反倒自在!”
一時間,在維斯特洛其他地區被視為家族希望與未來所系的長子身份,在鐵群島竟成了被嫌棄的對象。
一種奇特的風氣悄然蔓延開來——年輕一代的鐵民開始羨慕次子的自由,認為守土是桎梏,開疆才是男兒本色。
“能當次子,誰愿意做長子?”這句話竟成了許多鐵群島年輕貴族心照不宣的共識。
在這片以掠奪和征服為信仰的土地上,固守家業的“長子”,其風頭第一次被能夠揚帆遠航、開拓新土的“次子”徹底壓倒。這種情況,讓最先提出這個穩妥想法的攸倫都未曾預料。
清晨的薄霧尚未被海風徹底驅散,攸倫已在僻靜的海灘完成了獨自的負重練習。當太陽完全躍出海平面,將金光灑滿派克城的訓練場時,他轉而投身于另一種更為激烈的修煉,與來自各島的鐵民戰士們進行實戰對練。
訓練場上,氣氛熱烈而凝重。
每一位敢于上前挑戰的鐵民戰士,都化為一個個鮮活的“積分”。擊敗他們,不僅能將這些“積分”一點點累積起來,更是對自己反應、刀術和應變能力的絕佳磨礪。
對那些鐵民戰士而言,這同樣是千載難逢的機會。能與傳說中的“海怪之主”親自過招,親身體驗他那精準狠辣的刀法,即便被迅速擊敗,也能在交手中領悟到平時訓練難以觸及的實戰技巧與生死一線的壓迫感。
攸倫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雙刀(此時已換上尋常訓練用刀)如影隨形。他時而格擋反擊,時而閃避突進,每一招都簡潔有效,充滿了實戰淬煉出的智慧。他不僅在戰斗,更在觀察,偶爾會在擊倒對手后,言簡意賅地指出其破綻或可改進之處。
這無疑是一舉三得的妙法:攸倫自身積累著“積分”并豐富著對戰經驗;鐵民戰士們獲得了寶貴的指導和實戰洗禮;整個鐵群島遠征軍的整體戰斗能力,也在這種高強度的磨礪中悄然提升。
訓練場上一個充滿異域風情的高大身影格外引人注目,正是紅花谷王子賈拉巴·梭爾。
此次遠征盛夏群島,名義上正是為了幫助這位流亡王子奪回繼承權,他理所當然要親臨戰場,出現在最前線。
賈拉巴的戰斗方式帶著濃郁的盛夏群島特色:左手緊握一面寬大的硬木盾,右手持一柄結實的長矛。除此之外,他背上還挎著一張工藝精湛的長弓,他同時還是一位技藝高超的優秀射手,箭術精準非凡。
攸倫與這位王子殿下也進行了數次對練。
賈拉巴·梭爾的長矛技藝,與多恩親王奧柏倫那如同毒蛇般靈巧詭變、充滿欺騙性的風格截然不同。賈拉巴的招式更加沉穩,更加注重根基與力量的爆發。每一次刺擊都勢大力沉,如同巨木撞擊;每一次格擋都借助盾牌與腰腹的核心力量,穩如磐石。他的戰斗風格,陽光熾烈,力量磅礴,帶著一種原始而直接的壓迫感。
起初,賈拉巴·梭爾在攸倫的棋局中,僅僅是一枚鐵群島用以名正言順介入盛夏群島,有用的棋子。
隨著時間推移,在長期的相處中,攸倫漸漸開始欣賞起這位皮膚黝黑、性格粗糙卻異常樂觀的王子。
賈拉巴·梭爾身上帶著盛夏群島陽光般的熱烈與開朗,行事不拘小節,為人直爽豪邁,仿佛沒有任何陰霾能在他心中停留太久。更難得的是,在這份粗獷之下,他待人接物始終保持著良好的禮貌與風度,身上有一股不容忽視的磊落正氣。對待由葛雷喬伊家族安排、帶有政治聯姻性質的妻子泰莎婭,他也展現出真誠的細心與關懷。
攸倫的理智始終在線,這些美好的品質,有可能是賈拉巴·梭爾為了生存和復國而精心扮演的表象。畢竟他如今所能依靠的,唯有鐵群島的武力。
但攸倫還記得原著中,這位王子最終成為了君臨宮廷中一位廣受歡迎的人物,十數年間,以其友善和正直著稱,從未有過惡行。
權衡之下,攸倫已然做出決定:全力扶植賈拉巴·梭爾成為盛夏群島真正的王。
攸倫并不十分擔憂這位王子在掌權后會過河拆橋、背叛鐵群島。
因為鐵群島的無敵艦隊與深海巨獸,才是這一切承諾與友誼最堅實的基石。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任何背叛的代價都將高昂到無法承受。
訓練場上鏗鏘的撞擊聲與粗重的喘息聲,奏響了一曲遠征前的激昂序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