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刻,劉云是懵的。
他怎么都沒想到,一次劍煞暴動,不但把張絕給引來了,甚至將刑堂門主南宮易都給引來了。
他不敢得罪南宮易,只能趕緊低頭:“南宮門主,您怎么來了?”
南宮易卻只是冷笑:“怎么?我到哪里去還得和你劉大管事匯報?”
劉云趕忙解釋自己不是那個意思。
但南宮易冷哼一聲:“劍煞暴虐,說明你們這些做管事的,平日里對九宮驅煞陣維護不到位。”
“如今,死了人,不但不趕緊將洗劍池隔離,抓緊時間修復法陣,還在這過道中爭執!你這總管事,當真是能力出眾。”
劉云汗流浹背,南宮易可不是張絕,人家是外門門主,地位上,與自己的頂頭上司外事堂堂主林鷹一個地位。
“南宮門主有所不知,我們現在懷疑,陳赫的死與他有關,本想帶回去審問,奈何他不斷反抗,這才起了爭執。”
南宮易的目光再一次望向江璃,腦海中突然想起張絕曾說過的話:江師弟是個有膽氣的人。
而江璃也的確如此,南宮易甚至在他的眼眸中看不到一絲畏懼,有的只是年輕人敢把皇帝拉下馬的膽氣。
他突然間,有點欣賞這小子。
“是這樣嗎?小子?”
江璃當即搖頭:“自然不是。”
隨后,江璃便將整個過程半真半假的胡謅了一通。
大意便是江璃想著節約時間去修煉,于是半夜在洗劍池中搜集沉金。他與陳赫平日里素有間隙,想來是為了找他麻煩,便在深夜也來到了這洗劍池尋他麻煩。二人打斗之際,不知為何,洗劍池劍煞暴動,二人在凌厲的劍煞中瞬間被受傷而暈厥。
待醒來時,便已經被趙玉從劍煞中救出。
南宮易當即又向旁人詢問,江璃與陳赫之間的關系,確認江璃與其素有間隙。
劉云趁熱打鐵道:“看吧!南宮門主!我早就說了!必然是他將陳管事殺害!”
江璃直接翻了個白眼:“若真是我干的,為何不逃,反而在洗劍池中被劍煞蹂躪?”
江璃的態度,令劉云大為光火:“那你如何解釋!煉氣四層的陳赫都死了!偏偏你還活著!”
江璃冷哼一聲:“很簡單,因為我也是煉氣四層,且修行了莽牛開山勁已至大成!”
淡然的聲音,仿佛一顆深水炸彈,一下在一眾雜役間炸開。
這群在洗劍池中終日勞作的雜役,他們都清楚的知道一件事——半個月前江璃來的時候,不過是煉氣一層,莽牛開山勁更是之前才學的。
趙玉更是不由得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果然和我猜得一樣。”
南宮易眼眸中的詫異更濃了,當即上手捏了捏江璃的身軀,又注入一絲靈力探查江璃身軀:“果然是莽牛開山勁大成,煉氣四層修為。怪不得能在如此暴虐的劍煞中撿回一命。”
眼看南宮易就要相信江璃的話語,劉云趕緊補充道:“南宮門主……”
南宮易瞪了他一眼:“你不說話會死嗎?還是說我如何調查,需要你來教我!”
劉云頓時語塞,再不敢多言。
而南宮易則自顧自的走到了陳赫邊上,隨意瞥了眼陳赫的尸體。
他甚至連蹲下都未曾蹲下,就只是隨意瞥了一眼。
“全身被劍煞穿過,確實是死于劍煞中。與這小子無關。”
一個雜役弟子死就死了,還犯不著他仔細去調查。
眼看給江璃扣帽子的機會就這么飛走了,他怎么可能甘心:“南宮門主!陳赫一定是死于他手!!”
“怎么?你在質疑我?”南宮易一挑眉,冰冷的目光凝視著他。
“什么風把南宮師弟吹來了?還惹得如此不開心?”又是一道聲音從昏暗過道中傳來,一個五官極為端正,留著八字胡,模樣看起來好似四十多歲的中年人緩步走來。
來人不是別人,正是外事堂堂主——林鷹。
一眾雜役紛紛向其請安,劉云像是見到了救星一般,趕緊上前將剛剛的事情講述了一遍。更多的是旁敲側擊指責南宮易不仔細調查,便定性陳赫死于意外。
江璃微微皺眉,看著劉云那像狗一樣卑微的態度,心中不免擔心林鷹為其撐腰,要仔細追查陳赫的死因。
誰曾想,林鷹在聽完劉云的一番話后,反手便給了劉云一巴掌。
“南宮師弟說了是意外,自然是意外,刑堂外門門主又何必欺你!”
這一巴掌毫不留情面,直接將劉云扇得原地旋轉七百二十度才堪堪停下。
南宮易微微皺眉,卻不曾說什么。
林鷹拱手道:“南宮師弟這大晚上的,專門從主峰跑來雜役峰,還真是對我外事堂的事情上心,師兄倍感欣慰。”
南宮易卻搖了搖頭:“我只是覺得有些心煩,便與張絕到處走走,恰好來到此處,恰好遇到這場意外罷了。”
頓了頓,他突然瞥了江璃一眼,隨后道:“林師兄,我青玄宗做事向來賞罰有度,如今因原來的分區管事辦事不利,導致劍煞暴動,今夜這總管事又對其多有污蔑。師弟覺得,是否該對其進行些許補償。”
林鷹的眉頭瞬間擰成了一團,但隨后,又舒展開來。
“是極,是極。不知師弟有何建議?”
南宮易微微思索一番,又道:“我記得外事堂規定,凡煉氣四層弟子,皆可競選分區管事。而這小子恰好是煉氣四層,不妨給他個機會。”
頓時,江璃有些意外,不知這南宮易葫蘆里賣什么藥。
不僅沒有嚴查這洗劍池劍煞暴虐一事,甚至還推薦他升官?
而林鷹的雙眸中閃過一絲陰鷙,旋即被他很巧妙的掩飾了下來。
他依舊掛著笑意,看向江璃:“你煉氣四層?”
江璃點點頭。
林鷹臉上劃過一抹笑意,接著一拍腰間儲物袋,就摸出了一塊黑木做的令牌遞給江璃:“你既在東區做雜役,自然對這附近有所了解,也省得適應。”
他又笑著看向南宮易:“便依南宮師弟所言,你就做著東區管事吧。”
江璃望著手里的黑色令牌,只覺得今晚這一切,似乎都有些出乎自己的預料。
他甚至看不懂南宮易與林鷹的想法。
然而,比起江璃,一眾洗劍池的雜役神情復雜,尤其是那些本打算抱緊劉云大腿,剛剛與江璃作對的幾人。
他們的苦日子,似乎要來了……
唯獨趙玉臉上露出一抹發自內心的笑意:“江師弟,恭喜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