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神叨叨的，什么玩意。”
姜太玄的這一番絮叨，鐘青根本沒有半個字聽在耳中，想也不想的一步踏出，又是一拳揮動。
對于曾經對壘過靈神本體的鐘青而言。
姜太玄現在的這點壓迫感接近于無。
更沒有心思和他玩什么過家家。
一拳打死就完事了。
這一拳轟出的剎那，姜太玄眼神一冷。
下一刻，鐘青竟是肩頭一震，如遭重擊，整個人后退了數步。
“咦？”
此刻，鐘青終于是露出了有些驚奇的神色。
剛剛，并不是姜太玄忽然大發神威，將鐘青擊退。
感受著肩頭殘余的沖擊力，鐘青體會到了什么。
打退他的，是他自己。
方才轟出的這一拳，以一種很詭異的方式，轉過來砸在了他自己肩膀上。
應該說，放眼如今星空之中。
能這般干凈利落的一拳轟退鐘青的，恐怕也只有他自己了。
“這什么玩意，反傷？斗轉星移？”
鐘青挑眉道。
姜太玄輕笑一聲：“我不是說了么，是改變，或者說‘變化’。”
“無需對抗，無需毀滅，無需支配，只需要小小的‘變化’。”
“我借助這整座圣地的力量加持，將剛剛你我之間的空間軌跡變化，你的攻擊軌跡，自然也會隨之變化。”
鐘青眉頭一挑，身形一動。
下一刻，他赫然出現在姜太玄原本所在的位置，一腳踩下。
如此近的距離，根本不需要什么攻擊軌跡，便可以將姜太玄整個頭顱踩爆。
然而這一腳落下，空間瞬間碎裂，狂暴的力量呼嘯沖擊，震顫整座圣地，卻依舊是踩了個空。
姜太玄已經不在原地。
鐘青目光微動。
他現在，可是保持著開啟萬法之心的狀態。
雖然知識上依舊是焚書坑儒的等級。
但一切仙法神通在他眼中毫無遁形。
他卻看不出姜太玄到底用了什么法門，也沒有什么空間波動，甚至比他自己的異度閃爍還要毫無征兆。
不過萬法之心終究還是萬法之心。
運轉之下，很快讓鐘青找到了端倪。
“變化……么？”
鐘青若有所思。
此時聲音從背后傳來。
“呵呵，看來你已經領會到了。”
鐘青漠然回頭，只見姜太玄正站在數十步之外，微笑看過來。
“我沒有用任何遁法，甚至都不曾走動半步。”
“我只是‘變化’了自己的位置而已。”
此話，聽在鐘青耳中，并未讓他有所動容。
但在戰場不遠處的圍觀眾人，卻是一個個聽得面色變化不已。
連蒼玄子面具下的目光，都閃過驚異之色。
“變化么？這種力量當真可怕。”
就像人皇領域和真神之域，是對自己領域內的一切任意支配一樣。
姜太玄，或者說太虛之主的力量，是更加簡單，卻同樣恐怖的存在。
簡簡單單的兩個字，成為超越概念級別的存在之時，便令人悚懼。
不是什么變身，什么演化，不需要變成各種亂七八糟的形態。
而是近乎絕對性的，對事物和概念本身進行“變化”。
倘若真的什么都能變化的話，豈非是無所不能？
同樣想到這一點的鐘青，淡然一笑。
“又是這種花把戲。”
“既然這么能變化，怎么不把我變一變，從活的變成死的？”
姜太玄搖了搖頭。
“呵呵，想法很不錯，很可惜，我還做不到那等地步。”
“我能變化的，只有自己，還有一部分環境。”
“直接對其他生靈生效，恐怕就是太初神魔也沒有這種能力。”
“當然，那也是我最終的目標。”
他目光閃動，頓了一下。
“就像當年姜魁隗的目標，是讓人皇領域達到太初神魔的神域那等層次。”
“每個仙道巔峰，都有類似的目標。”
“只可惜，大劫的到來，打斷了我們的進取之路。”
“他們再也無法接近并且實現目標了。”
“但是，我還有機會。”
“這也是多虧了變化的力量。”
“讓我在最后關頭，將自己殘余的部分進行改變，對大劫的力量進行適應。”
“否則，又如何能在這廢墟之中，撐到今日。”
眾人這才明白，太虛之主是如何從當年的大劫之中存活下來的。
和人皇領域的“支配”相比，這種“變化”的力量，或許在戰斗方面有所不如。
但在生存能力上，確實要更高。
哪怕僅剩殘渣，他或許也是唯一一個確實從仙道紀元茍活到今日的仙道巔峰了。
“變化和適應，是世間的至理。”
“當年的姜連山，便是領悟了這一道理，接納了太虛之主，改變了自己，方能有今日。”
“年輕人，你可曾領會？”
伴隨著一聲長笑，姜太玄的身影再次消失，與此同時，一股龐然大力，從鐘青斜后方轟擊而來。
鐘青想也不想的回頭就是一拳。
這一拳卻再次打了個空，與此同時鐘青背心遭受重重一擊，讓他身軀一晃。
姜太玄能通過變化空間本身，轉移鐘青的攻擊軌跡，自然也能用同樣的方法變化自己的，讓自己的攻擊無法被躲避化解。
這畫面也是頗有意思。
一般來說，都是老古董食古不化。
如今，卻是太虛之主這個上億年前的老怪物，在跟鐘青說什么是變化和適應。
見此情形，鐘青也是微微一笑。
“有一件事，倒是走到哪兒都不變。”
“就是你們這些老東西，一個二個的打架的時候都喜歡逼逼賴賴。”
他緩緩抬起雙手，淡然開口。
“讓我來告訴你吧。”
“只有一種人，需要變化和適應。”
“那就是弱者。”
“對于弱者來說，不改變就活不下去，所以你把這當做至理。”
姜太玄的身影，出現在不遠處，凝視著鐘青，目光閃動。
鐘青雙掌掌心相對，微微一笑。
“只要你夠強，就不會被改變，也不需要變化。”
“哪怕面對的，是整個世界。”
“只要你夠強，就不需要適應環境，而是環境來適應你。”
他緩緩道。
“而我……夠強。”
“所以，我就是絕對不變的那個點。”
話音落下的瞬間，鐘青雙掌狠狠一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