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p>
荒州邊陲,一座古山之上。
只見顧長生負(fù)手而立,并非眺望著神州方向,而是看向了極北之地。
如今他已經(jīng)得到了荒州禁地中的那一道仙根,也該是時候去完成自己的承諾了。
極北雪原,大雪封天。
據(jù)說雪原盡頭,便是人間的盡頭。
那里有一座大淵,連通著諸天法地,時光萬古,名為…天淵。
其中,一些古老邪惡的異族代代傳承,妄圖侵入人間。
而當(dāng)初,正是遠(yuǎn)古八主中的蠻主,憑借一柄屠神刀,在其中大殺四方,平息了這一場劫禍。
如今的極北,仍舊是蠻族的天地。
他們世代鎮(zhèn)守于此,履行著那一個對人間的承諾。
之前顧長生答應(yīng)白家劍冢中的諸位老祖,要親自前往天淵,找尋白家先祖的蹤跡,生死勿論。
只要他能帶回白家先祖或者先祖尸骸、遺物,一眾白家老祖就同意他和白洛陽一同進入劍仙墓冢,參悟劍仙傳承。
而這也是白洛陽唯一能恢復(fù)修為、劍心的機會?。?/p>
對于這位劍冢傳人,起初顧長生其實并不在意。
可在經(jīng)歷了稷上學(xué)宮、劍氣長城的種種變故之后,他的確是感覺到白洛陽內(nèi)心的純粹與執(zhí)著。
只是!!
顧長生想要踏入天淵,必須先得到蠻族的認(rèn)可。
否則,他很可能連雪原都過不去,就被蠻族鎮(zhèn)壓了。
“公子?!?/p>
就在此時,顧長生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道溫和恬靜的聲音。
“嗯?”
顧長生眼眉輕挑,轉(zhuǎn)頭看去,卻見秦瑤一身大紅長袍從天而降,白皙溫婉的俏臉上,仍舊是一抹明艷笑意。
“你怎么來了?”
“我來看看公子,順便帶來了幾個關(guān)于極北的消息。”
秦瑤紅唇輕啟,眸光顫動,看向顧長生的眼神里,是一抹毫不掩飾的崇拜。
“公子之前讓我查的蠻族動向,我查到了,這幾日雷州那一方無上圣地,天雷圣地的圣子,如今好像就在極北,與蠻族有所交涉?!?/p>
“哦?天雷圣子?”
顧長生眉頭輕皺,眼底頓時有魔意閃爍。
變數(shù),就意味著機會。
無論這位天雷圣子為何出現(xiàn)在極北雪原,恐怕都是有目的的。
而顧長生只需將這個麻煩解決掉,或許就能得到蠻族的認(rèn)可,順利得到進入天淵的機會。
按照之前白居劍仙所言,當(dāng)初白家先祖也是為了鎮(zhèn)壓域外邪族才進入了天淵,至此再未歸來。
而在蠻主平定此亂之后,便以蠻族秘術(shù),將天淵封印。
如今數(shù)萬年過去,無人知曉天淵中究竟發(fā)生了什么。
可一旦蠻族貿(mào)然打開封印,很可能會引來未知的兇險。
“公子,這位天雷圣子性情極為跋扈,我猜他此行的目的,很可能也是那一座天淵?!?/p>
秦瑤輕輕頷首,眼底隱有一絲憂慮。
顧長生此次獨自前往極北雪原,身后連一名護道者都未隨同,實在是有些危險。
而無論是天雷圣子還是極北那一位蠻族傳人,性格都是出了名的火辣殘暴。
天雷圣子還好,以顧長生如今的境界,只要他背后的護道者不出手,根本不可能對顧長生造成任何威脅。
可那位蠻族傳人,卻在九州天命榜上占據(jù)著第四的位置,比山海書院大師姐金瓶兒還要高出三個名次。
她的戰(zhàn)力,已經(jīng)是真正的當(dāng)代無敵,根本不是顧長生能夠挑釁的。
“哦?這不是巧了么?”
顧長生溫和一笑,抬頭看向極北方向。
只見那里,天穹遼闊,霞光璀璨,遠(yuǎn)比人間之地更為光明燦爛。
那一片雪原,就像是一塊鑲嵌在人間的明鏡,晶瑩剔透,照耀萬里。
“公子,要不要我與你一同前往…”
秦瑤抬頭小心翼翼地看了顧長生一眼,輕聲問道。
“不用,秦瑤,你去一趟混亂之域,去亂古城找一個叫沐瀟瀟的人,然后看看他們需要什么幫助,我成立了一方勢力,如今就在混亂之域?!?/p>
話落,顧長生直接邁步朝著山下行去。
“亂古城,沐瀟瀟?”
秦瑤臉色一愣,眸光輕輕顫動, 朝著顧長生的背影深深拜了下去。
與此同時,極北雪原。
只見此地,冰雪覆蓋,入眼茫茫。
無盡的風(fēng)雪發(fā)出震耳的嗚咽,掀起成片的雪花冰晶,震撼至極。
而在更遠(yuǎn)處的地方,一層層寒霜霧靄升騰而起,將整座雪原籠罩其中,很難分清方向。
這里的溫度,已經(jīng)寒徹到一種駭人的地步,尋常凡靈很難生存下來。
甚至??!
就算妖族,也極少出現(xiàn)在極北之地,根本無法忍受這種常年的冰冷。
突然間,虛空之上似有一道黑衣身影邁步走來,在這白茫茫的雪原世界中顯得尤為刺目。
一連三日,顧長生行走在這茫茫雪原之上,朝著極北盡頭行去。
哪怕以他的肉身實力,在這種嚴(yán)寒之下都是感覺血脈凍結(jié),渾身骨骼都涼透了。
“嗡。”
直到??!
天地盡頭,突然有一縷綠色的幽光垂落下來,像是一圈波紋,將天地連通。
而在那幽光之后,則是一種純粹的黑暗,漆黑深邃,一眼望不到盡頭。
如果顧長生所料不錯,那里應(yīng)該就是天淵所在,也是域外邪族侵入人間的通道。
而顧長生此行的目的,就是這座恐怖大淵。
“嗯?小兄弟,你這是從何處來的?”
就在顧長生眺望著那一座詭異大淵時,身后突然傳來了一道低沉好奇的聲音。
顧長生轉(zhuǎn)頭看去,卻見兩頭巨大的雪狼匍匐在風(fēng)雪之中,足有一人高大。
而在兩頭雪狼身旁,還站著兩位身材魁梧,滿臉絡(luò)腮胡子的“青年”男子。
他們身上,皆有一股濃烈的血氣波瀾,轟鳴沸騰,在這冰天雪地中顯得格外刺目。
“兩位?!?/p>
顧長生微微躬身,臉上露出一抹和煦笑意,“我自神州而來,想要拜訪蠻族之主?!?/p>
“嗯?小兄弟,你自己一個人來的?”
兩名蠻族青年對視一眼,頓時引來顧長生一陣戒備。
以他的實力,對付兩位大乘境界的蠻族天驕綽綽有余。
可這里畢竟是極北雪原,是蠻族的地方,如若他剛剛降臨就鎮(zhèn)殺了蠻族之人,勢必會觸怒這方古族。
“不錯?!?/p>
顧長生并未隱瞞,輕點了點頭。
此時他的掌心中,隱有一縷縷靈紋繚繞,顯然已經(jīng)做好了出手的準(zhǔn)備。
“啪。”
就在此時,其中一位蠻族青年卻突然探出一只手掌,狠狠拍在了顧長生肩膀之上,“可以啊兄弟,大乘境界竟能一人橫穿雪原,有魄力!”
“嗯?”
聞言,顧長生臉色一愣,緊繃的心弦頓時放松了下來。
他早就聽聞這些蠻族之人性情豪爽,脾氣耿直,卻沒想到他們竟然如此率真。
若是換成其他勢力,在看到一個陌生青年降臨族地后,第一反應(yīng)肯定是戒備。
而他們表現(xiàn)出的熱情,在這仙途之上實在是難能可貴。
“走走,凍壞了吧,我?guī)闳ズ赛c熱酒,暖和暖和。”
其中,那一位身穿黑色裘皮的青年直接跨到雪狼身上,朝著顧長生招了招手,“兄弟,上來。”
“嗯?”
顧長生略微猶豫,最終還是騎上雪狼,與這兩名蠻族青年一同朝著雪原深處奔掠而去。
“兄弟,我叫德欽,你叫什么名字?”
“顧長生。”
顧長生神色淡然,與這位名叫德欽的蠻族青年邊走邊聊。
“顧長生?嘶…這個名字怎么有點耳熟?”
德欽皺了皺眉頭,撓了撓頭,眼底似閃過一絲困惑。
只是最終,他也沒想起究竟是在何處聽過這個名字,竟咧嘴一笑,拋之腦后。
這樣的性情,再一次令顧長生心底生出了一種極為復(fù)雜的情緒。
以蠻族這樣的心性,若非他們生活在極北雪原,但凡出世,怕是就要被神州那些仙主、圣祖算計死了。
或許,這也是當(dāng)初蠻主隕落之后,定下祖訓(xùn),蠻族不可出世的原因。
畢竟,這一片極北雪原,荒涼苦寒,根本無人愿意踏足。
“德欽大哥,我聽聞天雷圣地的那位圣子,前幾日也來了極北?”
顧長生眼中閃過一絲深邃,輕聲問道。
“嗯?”
聞言,德欽臉色頓時陰沉了下來,一副憤恨之色,“那個混蛋,仗著雷州與我極北毗鄰,我蠻族常年要向雷州換取大量的靈石靈材,居然以此要挾,讓蠻王打開天淵,讓他前去歷練。”
“哦?”
顧長生眼眉輕挑,“然后呢?蠻王答應(yīng)了嗎?”
“兄弟,你也知道,極北雪原靈氣匱乏,我們蠻族修煉只能是通過售賣極北一些特殊的靈材,換取靈石,如果雷州斬斷我們這條修行之路,不出千年,蠻族必然衰敗,那個時候…天淵封印就將破碎,其中的域外邪族也將出世?!?/p>
德欽嘆了口氣,黝黑的臉龐上,是一抹毫不掩飾的憤恨。
“嗯,對了,兄弟,你千里迢迢前來極北,是有什么事情嗎?”
“呃…”
顧長生搖頭一笑,心底突然有所決斷,“我可以幫你們蠻族解決靈石的事情。”
“什么?!”
德欽臉色一愣,露出一抹驚詫之色,“你說真的?你真的能幫我族解決靈石之事?”
“當(dāng)然,帶我去見蠻王吧?!?/p>
顧長生輕輕頷首,而德欽當(dāng)即不再廢話,一路疾馳,出現(xiàn)在了一座古老的石城之前。
“到了?!?/p>
此時顧長生站在城下,看著那一座通體由黑色巖石砌筑而成的古城,眼底是一抹濃郁的震撼。
而在城門之上,兩個碩大雜亂的古字赫然雕琢,古樸蒼茫,正是“蠻城”二字。
“長生兄弟,我族蠻王的脾氣不太好,待會兒你見了她…”
德欽撓了撓頭,露出一抹苦澀笑意。
“轟隆隆?!?/p>
就在他話音落下的一剎,遠(yuǎn)處城中突然傳來一道轟鳴聲。
“你說什么?!”
緊接著,一道暴怒的女聲轟然響徹,震蕩風(fēng)云。
“呃…”
德欽神色尷尬地看了顧長生一眼,小聲問道,“長生兄弟,要不…你改天再見蠻王?我們先找個地方喝幾天?”
“嗯?蠻王是個女人?”
聞言,顧長生臉上頓時露出一抹詫異之色,原本他還以為,蠻王多半是個身材魁梧,滿臉胡渣的彪形大漢。
可方才那道聲音雖然充滿殺機霸道,卻并不粗獷。
頓時間,顧長生腦海中就浮現(xiàn)出一道肌肉聳立,肥頭大耳,奇丑無比的女子身影,身軀微微一顫。
“嗯,你們九州的人,更喜歡稱她為小蠻王?!?/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