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林先生,你們怎么來了?”
李林的目光掃過地上那些死狀詭異的尸體,沉聲道。
“來看看。情況似乎很糟。”
穆爾主教看到李林,像是找到了宣泄口,激動地說道。
“陛下!您看到了!這就是血皇的力量!我們最精銳的圣殿騎士,在他面前脆弱!必須立刻喚醒所有的沉睡圣騎士!
不!甚至……甚至要考慮喚醒傳說中的……神騎士!只有傳說中的神騎士,才有可能對抗真正的血皇!”
另一位看起來更年長穩重的紅衣大主教皺眉道。
“穆爾!慎言!神騎士只是傳說!更何況,喚醒沉睡圣騎士需要付出巨大的代價,而且我們并不清楚這位血皇的具體等級,貿然喚醒所有底牌,萬一……”
“萬一什么?!等到他殺到梵蒂岡來嗎?!”
穆爾激動地打斷他。
“你看看這些孩子們!他們是怎么死的?!我們必須不惜一切代價!”
教皇抬起手,制止了兩人的爭吵。
他的目光再次落在地上的尸體上,緩緩地搖了搖頭,語氣帶著一種奇異的肯定。
“穆爾,你冷靜一點。仔細感受……這些孩子身上的傷口殘留的氣息……雖然強大、邪惡、古老……但……似乎缺少了某種最關鍵的東西……”
他抬起頭,目光似乎穿透了教堂厚重的墻壁,望向了遠方。
“這位血皇……給我的感覺……并不完整。他或許擁有接近甚至達到血皇層次的力量,但他的‘位格’……似乎并不穩定。
他更像是一個……被強行催生出來的、擁有力量的空殼。或者說……一個……偽皇?”
教皇的這番話,讓在場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李林。偽皇?
教皇收回目光,看向李林,眼中帶著探究。
“李林先生,你們前來,應該不只是為了查看情況吧?”
李林的目光從那些死狀凄慘的尸體上移開,看向教皇,語氣平靜卻帶著力量。
“我們的人正在定位奧斯蒙的老巢,需要一點時間。趁這個間隙,過來看看。如果能幫上忙,盡快解決掉那個所謂的血皇,對我們雙方都有利。”
教皇深深地看了李林一眼,眼中帶著不易察覺的贊許和復雜情緒,他緩緩點頭。
“感謝你們的援手。這份情誼,圣光教會銘記。”
他不再多言,對穆爾等人示意了一下,轉身向著教堂深處一處被厚重帷幕遮擋、散發著古老神圣氣息的側殿走去。
穆爾等人立刻緊隨其后。
幾名圣殿騎士上前,禮貌但堅定地攔住了李林等人,示意他們在此等候。
顯然,喚醒“沉睡者”的過程是圣光教最核心的機密,不容外人旁觀。
等待的間隙,雷小花忍不住湊到萊恩主教身邊,壓低聲音好奇地問。
“萊恩主教,你們圣光教是不是有什么預言之類的?比如預見到了這次大劫難?不然怎么連沉睡騎士這種底牌都準備好了?”
萊恩主教臉上露出苦笑,低聲道。
“上一代教皇陛下臨終前,確實留下了三個模糊的預言。第一個預言,是‘黑暗將自東方蘇醒,血與火將席卷大地’。
第二個預言,是‘古老的宿敵將在血月中歸來,帶來無盡的沉淪’。第三個預言,是‘希望之光亦從東方升起,持劍者將斬斷命運的枷鎖’。”
他嘆了口氣。
“我們一直以為‘古老的宿敵’指的是東方的某些邪魔,或者阿波羅這樣的組織。沒想到……竟然是指血族,而且是傳說中的血皇。
至于第三個預言中的‘持劍者’……教皇陛下似乎認為,可能與你們有關。”
李林聞言,目光微動,卻沒有說話。
萊恩繼續低聲道。
“而且,血族內部也并非鐵板一塊。根據我們掌握的情報,血族大致分為兩派:主戰派,以格勒耐爾等幾個古老氏族為首,主張統治人類,重現黑暗紀元。
主和派,則相對低調,主張與人類共存,甚至暗中與我們有所接觸。圣光教雖然視血族為異端,但并非主張將其徹底殲滅,尤其是對主和派,更多的是警惕和監視。”
就在這時——
轟隆隆……
教堂深處那扇沉重的、雕刻著繁復天使圖案的金屬大門,緩緩向內打開!
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古老塵埃、神圣光輝以及冰冷殺意的磅礴氣息,從門內洶涌而出!
緊接著,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注視下,三名身披厚重銀白色全身鎧甲、連面部都被面甲覆蓋、鎧甲上銘刻著栩栩如生的十四翼天使圖案的騎士。
騎乘著同樣覆蓋著銀色甲胄、神駿異常的戰馬,緩緩從門內走了出來!
他們的步伐沉重而統一,馬蹄鐵敲擊在古老的大理石地面上,發出清脆而富有韻律的鏗鏘之聲。
他們周身散發著強大的能量波動,赫然達到了三花境的層次!
那是一種經過圣光千錘百煉、純粹而強大的神圣力量!
在場的所有圣光教人員,包括萊恩主教和那些守衛騎士,全都面露無比敬畏之色,紛紛單膝跪地,低下頭顱,向這些古老的守護者致以最高的敬意。
就連教皇,也微微躬身示意。
唯有李林一行人,依舊站在原地。雷小花等人雖然面色凝重,卻也只是微微頷首示意。
李林更是面無表情,目光平靜地打量著這三名蘇醒的圣騎士,仿佛只是在審視三件不錯的兵器。
這種“不敬”的態度,瞬間引起了三位圣騎士的注意。
居中那位氣息最為強大的圣騎士,頭盔下冰冷的目光瞬間鎖定在李林身上。
一股無形的、帶著神圣威壓的精神力量,向著李林碾壓而去!
換做常人,甚至是一般的強者,在這股蘊含著千年信仰力量和殺戮意志的威壓面前,恐怕早已心神崩潰,跪伏在地。
李林卻像是清風拂面,連衣角都沒有動一下。
他的眼神依舊平靜,甚至帶著淡漠。
那名圣騎士似乎有些意外,隨即轉為不悅。
他猛地一抬手,鏗鏘一聲,拔出了腰間那柄燃燒著圣潔火焰的雙手巨劍,劍尖直指李林!
一股凌厲的殺氣瞬間將李林籠罩!
“放肆!”
雷小花等人臉色一變,立刻就要上前。
李林卻抬手制止了他們。
他緩緩抬起頭,看向那名圣騎士。
他的眼眸深處,極其細微、卻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線的豎瞳虛影一閃而逝!
嘶聿聿——!
就在那豎瞳虛影出現的瞬間,那名圣騎士胯下神駿的戰馬突然發出一聲驚恐的嘶鳴,人立而起,瘋狂地向后倒退,險些將背上的騎士甩下去!
那名圣騎士急忙勒住戰馬,頭盔下的目光充滿了震驚和難以置信,死死地盯著李林。
“夠了!”
教皇及時開口,聲音中帶著威嚴。
“他們是朋友,不是敵人。大敵當前,不得內耗!”
那名圣騎士深吸一口氣,似乎平復了一下情緒,他深深地看了李林一眼,緩緩將巨劍歸鞘。
他沒有再說話,只是調轉馬頭,與其他兩名圣騎士一起沖出了大教堂,直奔遠方那彌漫著血腥與黑暗的戰場。
教皇目送他們離開,然后轉身看向李林,臉上露出歉意。
“沉睡者的意志還停留在他們那個征戰的時代,請勿見怪。”
他頓了頓,繼續說道。
“各位前來相助,圣光教也不能沒有表示。請隨我來,圣光教的武器庫,或許有各位能用得上的東西,算是我的一點心意。”
穆爾主教聞言,臉色一變,急忙上前低聲道。
“陛下!武器庫乃教廷重地,里面存放著歷代傳承的圣物!怎能輕易讓外人進入?更何況是挑選武器!”
教皇看了他一眼,淡淡道。
“真正的圣物,在于使用它的人,而非束之高閣。面對血皇,任何一份力量都至關重要。我相信李林先生和他的伙伴。”
穆爾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沒敢再反駁,只是臉色十分難看。
在教皇的親自引領下,李林一行人穿過幾條戒備森嚴的走廊,來到了一扇由某種特殊合金打造、需要教皇瞳孔和特殊圣力同時驗證才能開啟的巨大金屬門前。
大門緩緩滑開,露出一個極其寬敞、燈火通明的大廳。
大廳兩側和中央,陳列著一排排散發著古老氣息和水晶罩的展柜,里面擺放著各式各樣的武器、鎧甲、盾牌、權杖……
每一件都流淌著強大的圣光能量和歲月的氣息。
“各位請隨意觀看,若有合眼緣的,可以取走。”
教皇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雷小花、羅恩等人立刻好奇地四處打量起來,這些蘊含著西方神圣力量的武器,對他們來說頗為新奇。
李林的目光緩緩掃過那些展柜,大多數武器雖然強大,卻引不起他太多的興趣。
他的腳步最終停在了大廳最深處,一個相對不起眼的角落展柜前。
這個展柜里沒有水晶罩,只是簡單地擺放著一對看起來頗為古樸、甚至有些磨損的暗金屬色護腕,護腕上沒有任何華麗的紋飾,只有一些極其古老模糊的刻痕,看起來毫不起眼。
但李林卻能感覺到,這對護腕內部,蘊含著一股極其內斂卻異常磅礴厚重的力量,與他體內的炁息隱隱產生了共鳴。
他伸出手,將這對護腕拿了起來。護腕入手微沉,觸感冰涼。
就在他戴上護腕的瞬間,異變突生!
那對護腕竟然迅速流動變形,瞬間覆蓋了他的整個小臂,形成了一對造型流暢、線條硬朗、充滿科技感與古老氣息相結合的銀灰色臂鎧!
臂鎧前端更是延伸變形,組合成了一面不大卻顯得無比堅固、中心鑲嵌著一塊菱形晶體的奇特盾牌!
同時,在放置護腕的展臺下方,一個暗格自動彈開,里面靜靜地躺著一把連鞘的長劍。
劍鞘同樣古樸,但劍柄的末端,卻雕刻著一個極其細微、卻清晰無比的——十八翼天使圖案!
李林拿起長劍,握住劍柄,緩緩拔出。
劍身黯淡無光,甚至有些灰撲撲的,仿佛蒙塵已久。
但當他嘗試著將體內煉化的龍象境炁體注入其中時——
嗡!!!
長劍發出一聲清越的龍吟!
黯淡的劍身瞬間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神兵驟然蘇醒!
劍身變得堅硬無比,鋒銳之氣仿佛能切割空間!
劍格處那十八翼天使的圖案更是亮起柔和卻神圣的光輝,與臂鎧盾牌上的晶體交相輝映!
一股強大而順服的力量感從手中的劍和臂鎧傳來。
一旁的穆爾主教看到這一幕,尤其是看到那劍柄上亮起的十八翼天使圖案,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失聲驚呼。
“十……十八翼?!這……這怎么可能?!這是……這是……”
他像是看到了什么極度不可思議的事情,話都說不完整了。
李林手中的長劍在龍象境炁體的灌注下,驟然爆發出璀璨奪目的光芒,劍身嗡鳴,仿佛沉睡了千年的神兵徹底蘇醒,劍格處那十八翼天使的圖案熠熠生輝,散發出神圣而威嚴的氣息!
這突如其來的異象,讓整個武器庫大廳瞬間安靜了下來。
穆爾主教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他踉蹌著后退兩步,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指顫抖地指著李林手中的劍,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任何聲音,眼中充滿了極致的震驚!
“圣……圣劍……它……它竟然……”
他語無倫次,仿佛看到了神跡。
就連一直保持沉穩的教皇,此刻也徹底失態了!
他猛地沖上前,一把抓住李林握著劍的手腕,蒼老的手因為激動而微微顫抖,聲音都變了調。
“你……你是怎么做到的?!這把劍……這把圣劍已經沉寂了數百年!歷代教皇和無數圣騎士嘗試過,都無法喚醒它分毫!你……你只是第一次接觸它!你用了什么方法?!”
李林手腕微微一震,一股柔和的力量將教皇的手彈開,他面色平靜,仿佛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沒什么特別的方法,只是將我們東方修煉的‘炁’,注入其中而已。這把劍,似乎對‘炁’有特殊的反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