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清逸披著一件黑色風衣，左臂吊著，但眼神卻依舊銳利。
法醫和現場勘察人員正在忙碌。
“顧隊。”負責現場的老法醫站起身，面色凝重，“死亡時間初步判斷在24到36小時之間，也就是我們抓捕‘毒蛇’、佳妮被控制事發之前。致命傷是喉部一刀，極薄極快的銳器，切口平滑，幾乎是瞬間斃命，手法非常專業。尸體被河水沖刷過，表面證據破壞嚴重，但我們在他的指甲縫里提取到一點極微量的……特殊纖維和金屬碎屑，不像普通衣物或刀具上的。”
“特殊纖維？”顧清逸蹲下身，小心地避開血跡，仔細觀察著那具已經僵硬的尸體。
“嗯，一種混合了凱夫拉和某種未知復合材料的纖維，具有極佳的防割和能量阻尼特性。金屬碎屑初步分析是一種高強度的特種合金，常用于精密儀器或……某些特殊定制武器。”法醫推了推眼鏡，“不像一般殺手會用的東西。倒像是……某些擁有高端裝備的特殊部隊或者……價格極其昂貴的私人團隊。”
特殊裝備？顧清逸的心猛地一沉。“燭龍”能動用這種級別的資源？這遠超普通黑惡勢力的范疇！
“還有別的發現嗎？”顧清逸站起身，目光掃向周圍泥濘的河岸。
一個勘察員拿著一個證物袋過來：“顧隊，在下游五十米左右的蘆葦叢里，發現了這個。”袋子里是一個被河水浸泡、布滿泥污的黑色小布袋，材質特殊，防水性很好，上面用金線繡著一個極其微小的、幾乎難以辨認的圖案，那是一條盤繞著的、眼睛是紅點的蛇！和“毒蛇”紋身同源！
“里面是什么？”顧清逸問。
“空的。但里面殘留著非常微弱，有點類似檀香混合著某種奇異礦物的味道。劉云技術科那邊說需要帶回實驗室做氣體成分分析。”
空的布袋？特殊香味？顧清逸直覺這很重要。“立刻送檢！最快速度出結果！”
他走到河邊，看著漆黑流動的河水。“老K”被滅口，說明他從后勤李管理員那里得到的線索是對的，觸動了“燭龍”的神經。但對方下手太快太干凈，幾乎掐斷了所有明面上的線索。
現在，只剩下兩條路：那條特殊纖維和金屬碎屑代表的“高端裝備”線索，以及……“靜心苑”。
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病房。蘇念之已經醒來，氣色比昨晚好了一些，正小口喝著王佳妮幫她倒的溫水。
王佳妮坐在床邊，眼睛還是有點腫，但情緒穩定了許多，正拿著手機，有些猶豫地對蘇念之說：“念之……我……我昨晚睡不著，腦子里總是閃過一些很碎片的畫面，不知道有沒有用……”
蘇念之放下水杯，溫和地看著她：“別急，慢慢說，想到什么都可以。”
王佳妮努力回憶著，眉頭緊皺：“就是……我被控制的時候，雖然身體不能自主，但偶爾好像能模糊地感覺到一點那個控制我的人的情緒……很冰冷……很傲慢……還有一種……一種好像在等待著什么的感覺……像是在做一個很重要的實驗，而我只是他用的一個……試管。”她說著，身體又微微發抖起來。
“等待……實驗……”蘇念之喃喃自語，結合“容器”這個詞，讓她有種非常不好的預感。
王佳妮繼續道：“還有……我好像隱約聽到過兩次……他和別人通話的片段……聲音很模糊，但有一個詞重復了幾次……好像是……‘月魄’？”
“月魄？”蘇念之猛地坐直了身體！這個詞她聽師父提起過！在道家典籍中，“月魄”有時指代月亮陰晴圓缺變化的本質力量，極其深奧。但更多的時候，它與“日魂”相對，指代極陰之精華！甚至傳說中，某些逆天邪術會試圖收集或煉制“月魄”之力！
難道“燭龍”想用在蘇念之身上的，與“月魄”有關？這就能解釋為什么稱她為“完美的容器”！她的極陰之體和純凈靈識，或許是承載或轉化“月魄”之力的最佳選擇！
就在這時，顧清逸推門走了進來，帶著一身外面的寒氣，臉色凝重。他顯然聽到了最后的對話。
“月魄？”他看向蘇念之，“你知道這是什么？”
蘇念之將剛才的推測快速說了一遍。顧清逸的臉色越發難看。“月魄”……“容器”……對方的圖謀，恐怕比他們想象的更加可怕和匪夷所思！
“‘老K’那邊線索斷了，但找到這個。”顧清逸將那個黑色繡蛇小布袋的照片給蘇念之看，“里面是空的，但有特殊香味殘留，正在化驗。”
蘇念之盯著那個蛇形圖案，又聽到“特殊香味”，腦中突然閃過師父曾經說過的一種偏門邪術……“蛇涎引”！這種邪術需要用到一種以特殊藥草和礦物喂養的異蛇唾液，混合其他秘藥，制成香料或液體，可以用來遠距離加強和控制傀儡咒，甚至……可以用來追蹤和感應特定的能量或物品！
“這味道……很可能是‘蛇涎引’！”蘇念之急聲道，“如果里面原本裝的是這種東西，那對方不僅能通過它加強控制佳妮，甚至可能……可以通過殘留的香氣，追蹤到接觸過它的人，或者感應到與之相關的能量波動！比如……‘鎮龍玨’的怨氣，或者……我施展法術時的靈力！”
顧清逸瞳孔驟縮！這意味著，他們可能一直在對方的某種監控之下！甚至昨晚蘇念之強行施展血引金光咒，也可能暴露了位置和狀態！
“立刻通知劉云，讓他們化驗時極端小心，做好隔離屏蔽！所有接觸過證物的人都要嚴格檢查！”顧清逸立刻對著手機下令。
病房內的氣氛瞬間再次緊繃起來。
就在這時，顧清逸的私人手機震動了一下，收到一條匿名加密信息。只有簡短的一句話：
“靜心苑，VIP七號樓，長期住客，‘葉先生’，背景：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