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了！\"黎父猛地站起來，\"老三，你別太過分！\"
\"我過分？\"三姑也提高了聲音，\"我這是為誰啊？你們也不想想，讓閨女跟著鄉下小子，能有什么出息？現在知青都盼著回城，你們倒好，眼看有個能把人調回來的好親事，居然...\"
\"三姑！\"黎小蕓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少有的嚴厲，\"這是我對象李向陽，您要是再這么說話，以后就別來我家了。\"
李向陽站起身來，沉聲道：\"三姑是吧？我雖然是農村人，但我有手藝，能掙錢。我一定會讓小蕓過上好日子。再說，人家保衛科老科長只是退了，到底誰能升職可不是空口白牙說的……\"
\"呸！\"三姑氣得臉色發青，\"不就是打個獵嗎？還跟我拽上了，人家就是不上，也比你強一百倍...\"
三姑的話音剛落，黎小蕓再也忍不住了，\"三姑，我看您是長輩，這才給您留著臉。您要不想要，我也不在乎。不就是機械廠保衛科長，向陽還是技術顧問呢，去一次就是十塊錢！\"
\"小蕓，你這說大話也找點靠譜的理由不是？\"
聽到這話，三姑直接被氣笑了。
她自然不信，只覺得黎小蕓是為了爭面子。
\"小蕓啊，你說說，一個大字不識幾個的鄉下人，連廠子大門朝哪開都不知道，人家找他做技術顧問，問個啥？問怎么給莊稼施肥？\"
\"三姑！\"黎小蕓氣得臉都紅了，\"您憑什么這么說向陽？\"
\"我憑什么？就憑我在春城住了四十多年。\"三姑冷笑一聲，\"再說了，要真是技術顧問，那張國華廠長不得親自請？\"
李向陽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怒意：\"既然三姑不信，那我就證明給你看，咱這去找張廠長！\"
\"去就去！\"三姑一拍大腿，\"你要是真能證明自己是技術顧問，我當場給你道歉！\"
\"老三，你這是存心找不痛快！\"黎父終于忍不住了，\"今天是人家第一次登門，你...\"
\"爸，\"黎小蕓打斷父親的話，\"就讓三姑去看看也好，免得她一直這么說向陽。\"
\"那我也去！\"黎母擦了擦手走過來，\"我倒要看看，是誰在撒謊！\"
李向陽點點頭：\"好，那咱們這就去！\"
一行人直接走出家門。
\"我看你能編到什么時候，一會兒到了廠子，看你怎么......哎，你這是往哪走？\"
\"我說，你這是要帶著大家瞎轉悠是不是？你這是不敢去機械廠，想找個由頭開溜。\"
一路上三姑喋喋不休。
李向陽不緊不慢地繼續往前走，直接懶得搭理這種人。
見李向陽不理自己，三姑更來勁了：\"你小子要是不知道機械廠大門朝哪開，我好心給你指指路。要是不敢去，我看咱們還是別耽誤工夫了，趕緊回去吧。\"
黎父黎母走在最后面，看著三姑這般糾纏不休的樣子，心里也開始打鼓。
倒不是懷疑李向陽，而是擔心這一趟要是真鬧出什么不愉快，可就不好收場了。
眼看著李向陽帶著大家七拐八拐，來到一個家屬院，門衛竟然攔都不攔，還笑著打招呼，三姑有了不好的預感。
直到上了二樓，李向陽理始終懶得搭理她，抬手叩響了房門。
沒過多久，門內傳來腳步聲，接著是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誰啊？\"
\"張廠長，是我，李向陽。\"
\"哎呀，是李顧問啊！\"門開了，張國華探出頭來，看到李向陽頓時眉開眼笑，\"這么晚了有事？\"
\"張廠長，實在不好意思這么晚打擾您。\"李向陽歉意地說，\"家里有些事，想請您幫個忙。\"
\"快別這么客氣，進來說，進來說！\"張國華熱情地把門完全打開，\"我正想找你聊聊那個低溫零件適應性的問題呢。上次你提的那個建議，經過技術部討論，覺得很有道理啊！\"
三姑站在原地，張著嘴說不出話來。
黎父黎母對視一眼，臉上露出欣慰的笑容。
\"張廠長。\"李向陽側身讓出路來，\"這是小蕓的父母，還有她三姑。今天第一次登門，想帶他們來拜訪您。\"
\"哎呀，快請進！\"張國華趕緊招呼大家。
黎小蕓看著三姑目瞪口呆的樣子，忍不住揚起嘴角。
張國華把眾人讓進屋，熱情地給大家倒茶。
他雖然是一廠之長，但待人接物頗有分寸，一眼就看出今天這是來解決家事的。
\"來來來，都坐。\"張國華笑著說，\"李顧問啊，我跟你說，上次你提的那個方案，咱這邊剛做完實驗，效果特別好！\"
\"張廠長過獎了。\"李向陽謙虛地說，\"我那點建議算不了什么。\"
\"這可不是客氣話。\"張國華認真地說，\"你說的那個在零下四十度環境下，機械零件材料的應變問題，這可不是一般人能想到的。要不是你提醒，咱們這批設備不抗凍，非出大問題不可。\"
三姑坐在一旁，臉上的表情精彩極了。
\"對了，\"李向陽像是突然想起什么，\"聽說貴廠最近老保衛科長退休了？\"
張國華愣了一下：\"是有這么回事。上個月退了，現在正在物色人選。怎么，李顧問有合適的人選推薦？\"
\"沒有沒有，\"李向陽擺擺手，\"就是聽說有人打著必定當上保衛科長的名號，在外面招搖撞騙，怕咱們廠的名聲受損。\"
張國華一聽這話，臉色立刻沉了下來：\"還有這種事？李顧問你可得跟我說說清楚。\"
三姑坐在那里，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她這才明白，李向陽不僅真是技術顧問，而且還給自己來了個將軍。
\"倒也沒什么大不了的。\"李向陽看了三姑一眼，\"可能是有人聽錯了消息。\"
張國華雖然沒聽明白這話里的彎彎繞，但看到三姑的表情，也大致猜出了幾分。
他笑著岔開話題：\"來來來，先不說這個，嘗嘗我們家的茶。李顧問啊，你什么時候有空來廠里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