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zhuǎn)眼間三天時間一晃而過，蕭綽和柳長安終于要成親了。
迎娶太子妃那日，旭日剛剛升起來，禮部、內(nèi)務(wù)府的官員，以及宗室的迎親之人，來至承恩公府行納彩禮，宣旨天地，稟告圣上后，柳長安乘坐半副鳳輿出門……
是的。
半副鳳輿。
因為英武帝對曲貴妃的縱容，因為蕭詢曾經(jīng)娶親的規(guī)格，也因為六宮大權(quán)在宋皇后手里，這場大婚完全是她操持的。
所以，太子和太子妃的婚禮規(guī)格，僅僅差了皇帝成親一點點兒……
徐皇后連半副鳳輿都給柳長安了，嫁妝更是足有二百九十九抬！
這些嫁妝，是內(nèi)務(wù)府和承恩公府一起置辦的，嫁妝箱子都比別家的大兩圈，‘內(nèi)容’豐厚至極，跟著柳長安的‘轎子’出發(fā)，直直轉(zhuǎn)了皇城半圈兒。
那個場面，極其震撼。
“我的天，不是說這位太子妃娘娘，是個丫鬟出身嗎？這嫁妝，都，都夠嫁十個千金小姐了？”
二百九十九臺的嫁妝，可著滿京城算，哪家嫁女，有如此牌場？
瞧瞧人家嫁妝打頭的十箱，十塊‘黑土’，一塊等同一傾上等田……
嘖嘖嘖。
價值連城啊。
誰家嫁閨女陪嫁土地啊！
“人家是太子妃，未來的皇后娘娘，一朝國母，你當(dāng)那是什么？不管人家以前是哪樣的身份，嫁進(jìn)皇宮，人家就是鳳凰了！”
有人嘖嘖。
先前提問那人，嘿嘿笑著，摸了摸腦袋，小聲嘟囔，“我這不是覺得，當(dāng)過婢女，怪寒磣的，以為皇室會不滿……”
“不滿？做什么要迎娶？當(dāng)過婢女怎么了，前朝二嫁帶娃的都能當(dāng)皇后了！”
有人鄙夷。
眾人，或是百姓、或是商人，滿眼羨慕地看著二百九十九抬嫁妝，跟隨著柳長安的半幅鳳輿，進(jìn)入皇宮！
進(jìn)得宮來，蕭綽正站在乾坤大殿門口迎接。
這個嘛……
其實按理來說，蕭綽身為太子，在東宮等著就行了，但是他不愿意，他想給自家小姑娘足夠的尊重，或者說，他想早點看見她，于是，據(jù)理力爭，出宮迎接，甚至，若不是禮部官員和宗室皇親實在反對，他恨不得直接到承恩公府去接……
也是！
看著就很不值錢的樣子。
于是，乾坤大殿門口，小夫妻倆終于算是見了面兒，呃，勉強(qiáng)算是見了吧，柳長安蒙著蓋頭，僅僅露出了精致的下顎線……
但是，僅僅看見她的身影，對許久沒見她的蕭綽，都是安慰了。
“很早就醒了吧？累了嗎？”
蕭綽上前，牽住紅綢，面上嚴(yán)肅，沒驚動身邊任何官員，實則……
聲音很低的關(guān)心。
柳長安專心地垂著頭兒，唯恐自個兒絆倒呢，畢竟，身上二十多斤的九鳳袍，頭上十來斤的鳳冠，真是壓得她快喘不上氣，哪有心思回答蕭綽的問題？
她不說話！
“怎么了？是害怕了？還是緊張了？放心吧，事情孤已經(jīng)安排好了，保證萬無一失……”
蕭綽沉聲安慰，說的就是曲貴妃要‘同歸于盡’的事兒。
“我沒擔(dān)心，我就是……太沉了！”
柳長安小聲，邁著艱難的腳步。
蕭綽一怔，看著她‘步履蹣跚’的樣子，默默上前，借給她半條胳膊。
柳長安把重量往他身上挪了挪，感覺終于不會隨時摔倒，不由長長出了口氣。
兩人肩并肩往上前，由宗室親王和禮部尚書帶領(lǐng)，進(jìn)入祖祠，跪拜天地、太祖太宗，以及各位先皇……
兩人也是正式的三拜九叩，隨后，起身相攜前往乾坤大殿。
拜拜親爹親娘！
英武帝和宋皇后。
多少有一點小波瀾——拜見期間，英武帝艾艾期期，一直想開口，想讓太子和太子妃去拜拜曲貴妃，幸好，有宋皇后壓著，一直沒給他開口的機(jī)會。
最后，也是‘無疾而終’了。
太子和太子妃的成親流程，至此，走完一半，時間也差不多到了正午，早早醒來折騰的蕭綽和柳長安，餓的前心貼后背，但，他們也不能休息，不能用膳，原因嘛……
就是宋皇后把太子成親的規(guī)格提高了，變成僅比皇帝成親差一點點兒，所以，太子和太子妃需要接受百官叩拜，再封號天地……
他們得拜天。
于是，太子和太子妃把英武帝和宋皇后，從乾坤大殿里請出來，帶著迎親的宗室、禮部尚書等人，一行人，馬不停蹄地前往正儀殿，那里，是英武帝平時上朝的地方。
太子和太子妃穿著厚厚的禮服，帶著滿身的汗?jié)n，和一個餓癟的肚子，來到了正儀殿，那里，寬敞的殿內(nèi)殿外，宗室、外戚、權(quán)貴、朝臣，包括宋賓一家，全都聚齊了……
另外，后宮里面，以曲貴妃為首的嬪妃們，也齊刷刷地出現(xiàn)。
甚至就連蕭綽，都站在下首。
從沒有哪一刻，他們這樣深刻地體會為，什么叫做‘太子為君，皇子為臣’！
大殿站的是里三層外三層，整個京城，五品以上的官員和命婦，全都到了，那些高品級的，如同一品、二品的大員，宋賓這樣的國公、顯赫的外戚，宗室的公主郡主，這些人能大殿內(nèi)，站在琉璃瓦的地方，躲著大陽，那些品級不夠的，就只能站在大殿外面，烈日當(dāng)頭，曬的頭昏眼花了。
他們各有心思地等待著。
終于，帝后二人，帶著太子和太子妃來了，四人步臺階而上……
英武帝和宋皇后坐在上首，太子和太子妃略次他們一等，居坐下位，但對朝臣命婦而言，他們依然是居高臨下的。
禮部尚書出面，率領(lǐng)著眾官員行三拜之禮……
宋賓和宋老太太，身為皇后父母，站在隊伍前頭，兩人互望一眼，挑了挑眉頭，隨后，把目光轉(zhuǎn)向站在后妃首位的曲貴妃。
那女人微微低頭，神色冷冽，一雙眼睛，直勾勾的盯著太子，目光里充滿殺氣。
到是蕭詢，神色厭厭的，清凈無須，越發(fā)娟柔的臉上，顯出一派無聊無奈的模樣，甚至偷偷掩口，打了個哈欠，看得出來，對今日會發(fā)生的一切，他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