匪首杜鵬父子雖死,但是黑云嶺山寨未散。
當(dāng)日。
引起曹德注意的人物,除了頗有些義薄云天的范二虎,還有一個人。
喊打喊殺的狗頭軍師。
黑云嶺群龍無首。
正是拱火內(nèi)斗的好機(jī)會。
“飄紅,你可知那個人是誰?”
曹德罷兵息戰(zhàn),摟著不著寸縷的柳飄紅打聽狗頭軍師的身份。
聽著曹德描述的模樣,柳飄紅不確定地說道:“按你所講,下巴有一撮山羊胡,長著一雙三角眼,應(yīng)該是何老疤的師爺馮高,當(dāng)初就是他帶人投靠杜鵬。”
“如果是這樣,計劃已經(jīng)是萬無一失了?!?/p>
得知狗頭軍師馮高帶隊投靠杜鵬一伙人,曹德心里的最后一點擔(dān)憂消失不見。
馮高野心勃勃,范二虎卻得人心。
只需在中間點一把火,就能讓他們二虎競食。
等他們兩敗俱傷。
就是柳飄紅坐收漁利之時。
次日清晨。
曹德一個人直奔縣衙拜訪高師爺。
“高先生,曹某有一計可平黑云嶺之患,令山中群匪不攻自破。”
曹德開門見山說明來意。
“不攻自破,什么計策?”
高師爺追問道。
“黑云嶺如今群龍無首,內(nèi)部必然分為兩派,一派是范二虎為首的邊軍老兵,另一派是馮高的本地土匪,據(jù)說打聽到的消息,馮高是何老疤的手下,頗會籠絡(luò)人心?!?/p>
“官府許諾招安,對馮高許以厚利,此人必然動心,屆時,我們便可借此挑動他們內(nèi)斗?!?/p>
“計劃需要分為兩步走,先派密使接觸馮高,許他招安后給他個小官做,專管黑云嶺一帶治安,故意讓范二虎得知此事,以他的性子,絕不容忍與官府合作?!?/p>
壓低聲音看了看左右,曹德小心說了一番犯忌諱的話。
范二虎和杜鵬都是邊軍,上官克扣軍餉糧草,才逼得他們兵變。
馮高要投誠,范二虎第一個不答應(yīng)。
不是不愿意,而是不敢。
“好一個不敢!”
高師爺拍案叫絕。
二虎競食之計的確高明。
殺害上官,搶奪武庫,帶著部署聚眾為匪。
任何一條都是掉腦袋的大罪。
雖然罪魁禍?zhǔn)资嵌霹i,可不管怎么說,范二虎畢竟也是參與者。
再看看馮高。
罪行可大可小,無非是呼嘯山林,落草為寇。
性質(zhì)不同。
得到寬恕的機(jī)會也不同。
“去,咱們這就去稟明縣尊大人。”
“且慢?!?/p>
曹德攔住高師爺,補充道:“想要讓計劃成功,還需要一明一暗兩名信使,暗處的信使秘密聯(lián)系馮高,承諾高官厚祿,金銀珠寶,明面上的信使大張旗鼓地上山招安,要讓所有人都知道,官府準(zhǔn)備招安黑云嶺。”
“虛虛實實,才能讓馮高下定決心?!?/p>
曹德意味深長。
高師爺恍然大悟道:“妙,我這就去安排。”
隨后,二人一塊見了汪有道。
當(dāng)日下午,一名熟悉山區(qū)匪情的衙役秘密上山。
官府和山賊既是貓和老鼠的關(guān)系。
有時候。
官府皂隸還需利用山賊,干一些見不得光的私活。
久而久之。
縣衙不乏認(rèn)識山賊,知道如何聯(lián)系他們的衙役。
傍晚,黑云嶺后山松林。
馮高見到了縣衙派來的衙役,接到了一個沉甸甸的包袱。
“這是二百兩銀子,請馮當(dāng)家笑納。”
馮高打開包袱看到里面白花花的銀子,強(qiáng)作鎮(zhèn)定道:“縣衙這是什么意思?”
“縣令知曉馮當(dāng)家是無奈落草,并非真心反叛朝廷,只要您歸順官府,高官厚祿數(shù)之不盡?!?/p>
衙役笑瞇瞇恭維馮高即將有官身,又遞上汪有道的親筆信。
汪有道承諾黑云嶺接受招安,他愿意上奏朝廷,授馮高九品官的烏紗帽。
衙役低語道:“范二虎是個倔脾氣,是否愿意歸順官府還需要試探一番,若您能帶領(lǐng)兄弟們歸順縣衙,九品官職一定是您的?!?/p>
馮高眼中閃過狠戾之色,隨即掩飾道:“范二虎在寨中威望很高,此事需要從長計議?!?/p>
“機(jī)不可失啊。”
衙役催促道:“大人說了,只要您點頭,立刻就能走馬上任?!?/p>
“容我考慮三日?!?/p>
馮高將銀子收起。
三日后,再給官府一個答復(fù)。
送走密使,馮高立刻召集自己的心腹。
“兄弟們,我們的機(jī)會來了!”
馮高壓低聲音告訴眾人,縣衙準(zhǔn)備招安大伙。
擔(dān)心范二虎冥頑不靈,衙門提前安排人秘密聯(lián)系馮高。
先給他打聲招呼。
不日,派出正式使者前往黑云嶺招安。
杜鵬父子命喪黃泉,黑云嶺又因為攻打青石村折損了大量人手。
人心惶惶,士氣低迷。
這個時候派人招安,倒也是正常舉動。
一名頭目惴惴不安道:“當(dāng)家,此事恐怕難辦得很啊,不是弟兄們不愿意混一身官衣穿穿,就怕范二虎那些人不愿意投降,畢竟,他們的罪過可比咱們大多了,萬一朝廷追究,招安等于束手就擒。”
“哼!那就送他們和杜鵬父子團(tuán)聚。”
馮高圖窮匕見。
官府擔(dān)心范二虎冥頑不靈,馮高何嘗不知范二虎不愿意投降的原因。
沒什么大問題。
只要解決了范二虎和他那些老兵,榮華富貴唾手可得!
“范二虎武功高強(qiáng),兄弟們心中威望很高,硬拼恐怕……”
“誰說要硬拼了,智取懂不懂?!?/p>
馮高冷冷一笑道:“三日后要選新當(dāng)家,酒里下藥將范二虎和他的人迷倒,將他們當(dāng)成禮物送給官府,何愁得不到榮華富貴?!?/p>
“已經(jīng)死去的杜鵬是個廢物,范二虎滿腦子江湖道義,和這種人混,弟兄們不是餓死,就是被他們害死,千載難逢的機(jī)會近在眼前,你們難道真想當(dāng)一輩子山賊嗎?”
這番話打動了眾人,幾個頭目交換眼神,大樹底下好乘涼。
投靠杜鵬是為了找靠山。
如今接受官府招安,也是為了混口飯吃。
呼嘯山林快活是快活,可永遠(yuǎn)都是土匪。
跟著官府混。
不但有正兒八經(jīng)的官身。
還能夠光宗耀祖。
“全聽當(dāng)家安排!”
眾人隨聲附和,夢想著招安當(dāng)官,光宗耀祖。
隔天,柳飄紅帶著十名心腹埋伏在前往黑云嶺的必經(jīng)之路。
再過一會。
招安的大隊人馬就將抵達(dá)這里。
遠(yuǎn)遠(yuǎn)看到官府大旗,幾個大搖大擺上山的衙役,柳飄紅嘴角勾起冷笑。
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