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是這么說。
可兩人畢竟還沒成親……
這么大的人情，還是讓杜家三口多少有些難為情。
“總之多謝你了。”
杜卿卿感動的同時，又紅著臉道：“不過你也萬不能厚此薄彼，曉柔、曉月那邊也要多上心。”
能得到未婚夫的寵愛她固然歡喜。
可有人歡喜就會有人愁！
萬一再因此產(chǎn)生誤會，那可就不好了。
杜卿卿本就年長他幾歲，自然明白家和萬事興的道理，她更擔(dān)心程安一碗水端不平，從讓姐妹幾個心生嫌隙。
“師姐，你真好！”
程安欣慰的笑笑，又輕聲道：“今生能娶到師姐，真是我上輩子修來的福分！”
“我哪有你說的那么好？”
杜卿卿俏臉微紅，羞澀道：“不是說還要去招聘教書先生嗎？快去忙你去的吧，我也要去幫娘收拾屋子了。”
看著師姐那越發(fā)曼妙的身姿，程安心情瞬間大好，只覺得這日子越來越有盼頭兒了！
稍后杜修過來，翁婿倆直接步入正題。
“先生。”
程安問道：“關(guān)于老師這方面，您可有推薦的人選嗎？
“那個河坡村的關(guān)輝就不錯。”
杜修想了想道：“他以前和老夫是同窗，后來沒考上秀才，就在縣里給人家當(dāng)了兩年私塾先生。”
“人品如何？”
程安不關(guān)心他的文化程度如何，畢竟怎么說也是考過秀才的，給那些年紀(jì)小的學(xué)生啟蒙足夠了。
“人品不錯。”
杜修想都沒想就打了包票。
“行！”
“那就請他來吧……”
程安想了想道：“頭三個月先試用，每月八百文！若稱職的話，以后每個月一貫錢，食宿全免！”
“這……”
杜修啞然道：“太多了吧？”
之前他還擔(dān)心，就這么貿(mào)然去請人家，萬一被拒絕了咋辦？
畢竟這年頭的讀書人，最不缺的就是傲氣，哪怕只是一個功名最小的童生，都牛氣的不行！
說什么‘君子不吃嗟來之食！’
但事實卻是……
君子少有，自覺得意者卻不勝繁數(shù)！
可聽到程安開出的條件后，杜修又覺得這事兒沒那么難了，畢竟你就是再傲氣，也總得吃飯吧？
尤其是清水鎮(zhèn)這種小地方，每月一貫幾乎算得上是天價了，更別提還有那么多的入職福利。
這要是不來，那就是傻子！
“多是多了點兒。”
程安笑著道：“不過書院這才剛起步，師資方面絕不能摳唆！前期把名氣打出去，才是關(guān)鍵！”
“可這么一來……”
杜修猶豫道：“僅憑那點兒束捐，肯定是入不敷出的！”
一個學(xué)生一年的束捐費才幾十文錢，可老師的工資卻翻了好幾倍，這么干下去，得陪多少錢？
就算程安如今不差錢，可這么干圖啥呢？
“放心吧先生。”
程安笑著道：“或許咱們前幾年是虧了些，但以長遠(yuǎn)來看，只要書院的名氣打出去了，以后還怕招不到學(xué)生嗎？”
“可按你這么做……”
杜修蹙眉道：“招的越多，不是賠得越多嗎？”
程安笑著眨眨眼：“那要是將來，白馬書院能教出更多的童生，甚至是秀才、舉人呢？到那時，就算您不說，他們也會花大價錢送孩子來蒙學(xué)！您攆都攆不走！”
至于這其中更多的好處，程安并沒有多說！
不是信不過杜修，而是他知道自家先生的脾氣，這種具有功利色彩的手段，也本就不適合他。
既如此，還不如讓他安心做個純粹的教書先生。
“也罷！”
杜修沉默少許，又道：“既然這筆錢是你出的，那這個‘山長’的位置，也理應(yīng)由你來做！”
山長就是書院的校長。
以前白馬書院就杜修一個先生，學(xué)生也就那么幾個，所以山長這個名頭，弄不弄也無所謂。
可現(xiàn)在學(xué)生多了，老師也多了。
那自然就要按規(guī)矩來！
“我？”
“您可別笑話學(xué)生了……”
程安擺擺手道：“雖說這些年學(xué)生有了些成績，可那也是先生您栽培的好！再說，以我這種性格，出謀劃策還行，教書育人的話，那就差太遠(yuǎn)了！”
當(dāng)校長不僅要學(xué)識淵博，更要有足夠的責(zé)任心，程安本就志不在此，又何必給自己多添加負(fù)擔(dān)。
……
各項流程敲定后。
杜修親手寫了招收告示，貼在書院大門外。
很快……
路過的鄉(xiāng)親們看到告示，書院門前頓時熱鬧起來。
“五十文？”
“之前不是兩百文嗎？這咋一下少了這么多？”
其實以往的學(xué)費就已經(jīng)夠低了。
若非杜修淡泊名利，正常書院的收費標(biāo)準(zhǔn)，少說每年五百文！
原以為經(jīng)過上次那件事兒后，白馬書院八成是開不成了。
正如程安當(dāng)初怒懟那些家長時說的：先生這些年兢兢業(yè)業(yè)、任勞任怨，一心為了那些學(xué)生，可到頭來卻要被你們合起伙來欺負(fù)，你們的臉呢？
可誰也沒想到……
杜修非但不計前嫌，甚至還以德報怨！
這讓那些當(dāng)初上門來退學(xué)費的家長們，只覺得羞臊難當(dāng)，恨不得找個地縫兒鉆進去！
“杜先生君子啊！”
有人紅著臉道：“可笑我當(dāng)初還那么逼迫人家，無恥！無恥啊！”
“可不？”
“一想起當(dāng)初來要錢時的場景，此刻我就恨不得抽死自己！”
每年五十文！
杜家這回不僅沒掙錢，而且是妥妥的賠錢啊！
可明知賠錢還要干……
這是什么？
這就是大義啊！
“不行！”
有人羞臊道：“上次咱們來鬧騰，已經(jīng)讓杜先生受盡了委屈，這次說啥也不能讓杜家再賠錢了！我這就回去拿錢，好歹不能讓杜先生賠了！”
“說的沒錯！”
一人開口，眾人附和！
大家紛紛表態(tài)道：“誰家錢也不是大風(fēng)刮來的，若咱們心安理得的占了這個便宜，那還是人嗎？”
“對！”
“不能寒了好人的心吶！”
不多時。
那些當(dāng)初退學(xué)費的家長們?nèi)珌砹耍娂姾爸丛瓋r入學(xué)！
此刻……
杜修只覺得壓抑在他心頭多日的陰霾一掃而空！
程安站在一旁沒說話。
眼前這副雙向奔赴的場面固然感人，但他卻知道，這幫人愧疚不假，但更多的還是怕杜修撂挑子不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