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花宮和蘊秀山莊同處一條靈脈,只不過一個在頭,一個在尾。
山莊內的布置清幽雅致,假山環繞,步步繁花,山后一條活泉水引入,橫貫山莊,耳邊時常能聽見潺潺流水聲,坐在亭子里俯視,還能看見一池粉白睡蓮在風中搖曳。
明月高懸,遠近樓閣高低錯落的靜駐在月色里,南胥月看著下方一池睡蓮,靜靜出神,手里的茶水早已冷透,他半天沒碰一口。
“從明月山莊回來,就一直在這兒坐著,你不開心?”
封遙是個散修,五年前,她來到明月山莊為重病的弟弟求藥,發誓會效忠南胥月十年。她既不求山莊的資源,弟弟死后,也沒有牽掛,身份不同,底氣也足,所以說話的態度,自然比別人隨意許多。
南胥月沉默片刻,才指著睡蓮道:“你看那一簇簇的花,像不像盛放的晚櫻?”
封遙:“……你是想問,這蓮花像不像高盟主院子里的晚櫻吧?”
“我剛到你身邊時,覺得你們是志趣相投的朋友,后來她給你送藥,多次提拔蘊秀山莊,我又覺得你是她的下屬,也可以說是合作伙伴。直到前一陣子,我又看不透了。你真的喜歡上她了?”封遙比誰都要不解。
大抵是第一印象很重要。
封遙第一次見南胥月,正跪在山莊外,冒著大雨為弟弟求藥。少年撐著傘,青衣徐徐,閑庭散步般的出現在她面前,即便那時的封遙再狼狽不堪,還是記住了少年的雨中回顧。
那雙眼睛冷靜無波,猶如端坐神臺的神明。
到了南胥月身邊,封遙才意識到,這個少年的身上的確帶著一絲神性——明明算到了自己會有一場大劫,卻沒想過規避反殺,反而坦然赴難,就如他算到自己弟弟會死一樣。
而今才真正像個人了,七情六欲俱在。
“其實,我也不知道那是不是喜歡。”南胥月將杯子放下,撥弄著斜伸橫溢的柳樹枝條,從柳條上揪下幾只葉片,隨意扔出去,葉片落在地上,又是一個卦象。
南胥月看了幾眼,眼底漾出笑意,輕聲說:“她夸謝雪臣時,我會不高興;長久見不到她,我會不自覺的想她;圍剿暗域時,她獨身離開,我也會擔心她……”
封遙聽著這話面無表情,心道,這如果都不叫喜歡,那什么才叫喜歡?難道非要做恨才叫喜歡?
“我的卦象告訴我,將來我跟她……會是一對鳳協鸞和的夫妻。”南胥月說起此卦結果,眼里蕩出驚人明亮的神采,眉角含笑,完全不像平時公式化的笑容。
在去暗域之前,南胥月并沒意識到自己對高秋旻的特殊感情,他自然的以朋友的身份相處。
但從暗域回來之后,他有很長時間沒敢去見高秋旻,習慣了順應天命的性格,讓他一時無法接受自己竟然真的動了情。
有種事態超出掌控的恐慌。
與其說,他是因為卦象,選擇面對自己喜歡上高秋旻的事實,倒不如說,他是因為察覺到自己喜歡上了高秋旻而選擇卜上一卦。
卦象結果,讓他冷靜了不少。
南胥月有些悵惘,“只是我不知道該怎么與她相處,她對我,亦沒有那樣的心思。”
封遙想說自己就是個母胎單身,當不了他的狗頭軍師,可又想起自己來找他的原因,從袖子里拿出一個玉瓶放到石桌上。
“高盟主叫木玢送來的,說是安定神魂的靈藥,您想用就用。”
話外之意,不敢用也不可以不用。
平靜的湖面泛起波瀾,湖中睡蓮來回搖晃,帶著些歡快的姿態。
南胥月臉上的悵然瞬間褪去,拿起玉瓶,旋開玉塞,仰面一口悶下,容光煥發。
“明月山莊送來的陣法圖在哪兒?安排人去通知玄武閣,明日我會去幫忙布陣。還有朝陽山,就近一起布置了吧。”
封遙:“……”真想跟你們這種行動力超強的戀愛腦拼了。
作者:\" 前一秒,南胥月:我喜歡她,但她好像不喜歡我\"
作者:\" 下一秒,南胥月:她記掛我,還給我送藥,她心里有我\"
作者:\" 封遙:忙死我了\"
作者:\" @司寞\"
作者:\" 感謝寶子的會員8/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