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晴自然也知道這個道理，她停下動作，蹲下身來安慰萬母。
“娘，我二嫂她這就是故意用孫子拿捏你，讓你難受，你想開一點，不要糾結這些事，越想越難過。”
萬母愣愣地盯著院子一角不說話。
就在這時，門口傳來一陣嬉鬧聲。
萬晴抬眼望去。
是萬敏和萬珍珍兩姐妹，在踢毽子玩。
萬晴朝兩人招手喊道，“敏敏，珍珍過來。”
兩姐妹手牽手歡歡喜喜來到門口，在看到癱坐在地上的萬母時，萬敏小心翼翼開口，“奶奶，你怎么啦？”
萬珍珍在一旁看著。
萬母眼珠動了動，看了眼兩個小孫女。又低下頭來，把手里的小白瓜拿了出來。
兩姐妹眼睛一亮，萬母把手里的瓜遞了過去。
“謝謝奶奶！”
萬晴看萬母總算沒有這么傷心了，松了口氣。
對著兩個侄女道，“去院子里洗洗再吃。”
“嗯。”
兩個女孩拿著瓜跑到院子里的水井旁清洗。
萬晴把萬母扶起來往屋里走，勸解道，“娘，你看，這不是還有兩個孫女嗎，他們不理就不理了，捫心自問你對他們啥樣他們心里沒數嗎？”
萬母又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
但是她還陷在牛角尖里面，喃喃道，“那可是我的兩個孫子呀！”
萬晴嘆了口氣，不再多說。
一想到以后孫子都不會搭理自己了，萬母的心就一陣揪痛。
她腦海里閃現剛才孫子的話，一把拉住萬晴的手。
“晴晴……要不然……”萬母臉上露出糾結的表情。
正欲離開的萬晴不敢置信道，“娘？你該不會是想讓我不去上大學了吧？”
萬母眼里閃過慌亂，不敢和女兒對視。
一股怒火伴隨著悲哀從萬晴的胸腔直直地竄到喉嚨里。
萬母的表情像一盆冷水一下子把她澆了個透心涼，往日堆積的委屈再也忍不住。
“憑什么啊！到底憑什么啊！為什么這么不公平！”她一邊哭一邊摸眼淚，哽咽地大喊，“從小你就不舍得三個哥哥干活，我心疼你，家里大大小小的活什么都搶著干，一家人從地里回來都在休息，就我一個人還要在廚房里忙活！”
“大哥二哥娶媳婦掏空了家底，你和爹甘之如飴，現在我上個學，還沒用你們的錢呢，他們給你擺個臉色，你就要把我賣了是嗎？為什么對我這么不公平！要是不喜歡我就不要生我出來啊！”
萬母已經淚如如下，試圖拉著女兒的手解釋些什么。
萬晴一把甩開，抹了一把臉上的淚水，堅定道，“這個學我上定了，誰要是敢攔我，我就死給你看！”
說罷她頭也不回地跑了出去。
“晴晴——”萬母哭著喊，聲音沙啞。
但萬晴已經跑遠。
萬母后悔得不行，如今孫子已經不理她了，難道還要再失去一個女兒嗎？
她其實說完那句話后也后悔了，恨不得抽自己幾個大耳光。
萬晴有多想上學，她這個做母親的比任何人都清楚，為了考大學經常讀書到深夜，為了不耽誤干活，每天早上又早起，就為了讓她少干一些。
她怎么會不懂女兒的心呢！
“晴晴——”
現如今，也傷了女兒的心，她癱坐在地上痛哭。
肩膀上忽然被拍了拍，頭頂傳來一聲乖巧的聲音。
“奶奶，你別哭，瓜給你吃。”萬敏把洗好的瓜放在她手里。
對面的萬珍珍小心翼翼地伸手幫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輕聲道，“奶奶別哭。”
萬母再也忍不住，抱著兩個孫女嚎啕大哭。
這邊，萬晴抹著眼淚跑到了林星家。
天已經暗了下去，家家戶戶冒起了炊煙，空氣中時不時可以聞到飯菜的香味。
此時，她情緒已經平復下來，站在門口徘徊。
屋里隱約可聽見萬滿滿嬉笑玩鬧的聲音，萬晴腦海里已經浮現萬滿滿在院子里跑鬧的身影。
她忽然意識到，自己竟然已經把這里當成第二個家了。
里面一草一木她都如此熟悉。
晚飯依舊是萬清河做的，今天的晚飯是拌面，最后一步步驟淋熱油之前，他想起林星最喜歡吃香菜，停下手里的動作轉身出了屋。
準備去外面再摘一些香菜來。
他借著昏暗的光線摘了一把香菜，直起腰來時，忽然被大門口一個黑影嚇了一跳。
“是誰？”他喊了一聲。
萬晴磨磨蹭蹭地站了起來，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灰。
小聲喊了一句，“哥——”
“你來了不進屋蹲門口干什么呢？”
“我——”
她別別捏捏的，萬清河也感覺到了不對，這會兒天也已經完全暗了下去，他看不清萬晴臉上的表情。
“先進屋，一會兒吃完飯再說。”
萬晴道，“你做我的飯了？”
“還能差你這口吃的啊！”
萬清河又加了把火，重新下了碗面條。
等到他端著面條進屋時，剛好對上萬晴那雙哭得紅腫的眼睛。
林星朝他聳聳肩，“我剛才問了，她說沒事。”
林星覺得，她和萬晴再怎么要好畢竟也沒有血緣關系，有些話萬晴應該不想跟她說，也能理解。
“你要不要私底下——”
“你眼睛怎么回事？哭了？為什么？”
林星壓低聲音，想讓他私底下問萬晴怎么回事，話還沒說完，萬清河直接來了個大招。
林星：“……”
萬晴背過身去，揪著萬滿滿衣服上的小揪揪，小聲道，“沒事……”
萬滿滿彎腰去看萬晴的眼睛，戳破她，“姑姑說謊，你眼睛都腫腫了。”
“就沒事。”萬晴嘴硬，但聲音很小。
林星保持沉默，不插嘴。
萬清河把拌好的面條放到桌子上，一邊盛面條，一邊問，“是不是跟媽吵架了？”
萬晴本來還在裝如無其事玩著萬滿滿衣服上的小裝飾，聞言再也忍不住了，“哇”的一聲哭了起來。
把萬滿滿都嚇了一跳。
林星震驚，這還是她第一次見萬晴哭成這樣。
想安慰又不知該如何下口。
只能焦急地推了推還在一臉平靜盛面條的萬清河。
萬晴一邊哭一邊嚎。
“哥——”
“你說媽怎么這樣啊！我不是她親生女兒嗎？為什么對我這么不公平？”
“我覺得我就是撿來的，根本不愛我！”
“嗚嗚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