應宸心念微動,放緩了速度,懸停在一座冰峰之巔,靜候來人。
數息之后,天邊青光一閃,一道迅疾的身影破開風雪,出現在應宸前方不遠處,正是青鸞斗羅。
他依舊是那副淡漠出塵的模樣,一身青色勁裝纖塵不染,周身流風環繞,將漫天風雪隔絕開來。
只是看他的樣子,像是剛經歷過一場戰斗。
“應宸?”
青鸞斗羅看著冰峰上的黑衣青年,眼中閃過一絲訝異。
“你怎會在此地?”
應宸不是去殺戮之都歷練了嗎?
按時間算,應宸能在這個時間段出現在極北之地,那只有一種可能。
就是應宸在離開殺戮之都后,直接就沖著這邊來了。
畢竟在他出發追殺唐昊之前,可還沒聽到對方的消息呢。
應宸拱了拱手:
“有件重要的事情要辦,你這是…在執行任務?”
青鸞斗羅沒有隱瞞,點了點頭:
“追殺唐昊。”
應宸眉梢微挑,追殺唐昊?唐昊都逃到這來了?
能讓青鸞斗羅親自追擊,甚至追到這種絕地,看來武魂殿這次對唐昊是下了必殺之心。
不過看青鸞斗羅的樣子,這追擊似乎并不輕松。
“情況如何?”
青鸞斗羅輕嘆了一口氣,活動了一下筋骨,無奈道:
“這家伙就跟個打不死的小強一樣,我在他身上留下的傷,換了尋常封號斗羅,死兩回都足夠了?!?/p>
“結果這家伙不僅一直沒死,還能屢次從我手中逃脫。”
應宸剛要開口,就見青鸞斗羅臉上露出了一抹戲謔的笑容:
“不過無所謂,早死晚死都得死,中了我的青凰追風印,他逃不掉的?!?/p>
“更何況,我還得靠他來完成我的神考呢,就算追到天涯海角,我也定會將其徹底斬殺?!?/p>
聽到前半句,應宸大概就能明白事情的情況了。
唐昊能從青鸞手里逃脫,多半是青鸞沒想立刻就殺死對方。
“若是可以,還是盡早將這家伙干掉吧?!?/p>
青鸞斗羅聞言,面色也嚴肅了些許,追殺了這么久了,是該取其性命了。
上一次交手,對方已經被逼無奈,再次使出了炸環,這會兒的狀態定然萎靡。
“不對,你還沒說是什么重要的事呢。”
“什么事情,能讓你出了殺戮之都,都不回殿里一趟,小雪的神考都已經開始了。”
提起千仞雪,應宸沉默片刻,隨即開口道:
“待我辦完此間要事,自會回去。”
千仞雪的神考開啟...倒是意料之中。
這么算下來,自己剩下的時間也不多了啊。
“我來這極北之地,也是為了尋覓我這鯤鵬武魂的秘密?!?/p>
“秘密?”
青鸞斗羅心頭為之一顫,鯤鵬武魂的秘密?
“是了,你的武魂極為特殊,潛藏的秘密恐怕不小,你來這極北之地,想必是有了確切線索吧?”
“正是?!?/p>
應宸點頭,望向北方冰原那永無止境的風暴。
“自從踏入這極北之地后,我就能感覺到,這里有我要的東西,我必須去?!?/p>
青鸞斗羅聞言,頓時秒切嚴肅臉,這種時候開不得玩笑。
“既關乎你武魂根本,那便是頭等大事,只是此地兇險莫測,你孤身一人,務必多加小心。”
應宸感受到對方話語中的關切之意,微微頷首:
“我明白,多謝。”
青鸞斗羅見聊得差不多了,剛要離開,卻似乎又想到了什么:
“你獨自深入,若遇險境,恐怕難以及時求援,不若…”
“讓我在你身上也留下一道‘青凰追風印’,待我解決唐昊之后,若你尚未歸來,我便能找到你,或許能助你一臂之力。”
青鸞斗羅顯然對應宸的安危頗為上心,畢竟自己可欠著對方天大的人情呢。
青凰追風印,也僅僅只是一個標記而已,只能被青鸞本人感應到,對被標記者本身并無影響。
要不然唐昊怎么死活都找不出來呢。
然而,應宸卻搖了搖頭,拒絕了這份好意。
“好意我心領了,不過,不必如此麻煩?!?/p>
他目光再次投向北方,悠悠開口道:
“前輩誅殺唐昊之后,若還有意,不必尋我蹤跡。只需一路向北,走到這冰天雪地的盡頭即可?!?/p>
“若我所料不差,我要去的地方,就在那里?!?/p>
“好?!?/p>
青鸞斗羅也不再堅持,嘴角勾起一絲笑意。
“一言為定,待我誅殺唐昊,便去那盡頭尋你,看看究竟是怎樣的地方,能讓你找到鯤鵬武魂的秘密?!?/p>
說罷,青鸞斗羅周身流風再起,準備前去送唐昊最后一程。
“自己小心。小雪那邊,我會告知她你一切安好,正在追尋重要機緣?!?/p>
話音落下,青光一閃,青鸞已消失在原地,只余聲音在風雪中飄蕩:
“保重,小子,最好能讓我白跑一趟。”
...
武魂城,教皇殿。
恢弘的大殿內,胡列娜單膝跪地,向著高踞寶座的比比東稟告著殺戮之都的歷練經過。
當聽到胡列娜描述地獄路末段遭遇十首烈陽蛇的兇險,以及被“九四八八”所救時,比比東眉頭微皺,但并未打斷。
“很好,此行,你成長了不少?!?/p>
胡列娜說完后,比比東才緩緩開口,對胡列娜的成長十分滿意。
得到老師的肯定,也讓胡列娜心中一松,但緊接著,一股更強烈的急迫感涌了上來。
“老師,弟子在歸來途中,聽聞了大陸劇變,七寶琉璃宗與藍電霸王龍家族之事,鬼長老已告知?!?/p>
“弟子…弟子想知道,關于天斗帝國,您…有何計劃?”
問出這句話時,胡列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緊緊盯著比比東。
比比東沒有立刻回答,大殿內安靜了片刻,只有兩人輕微的呼吸聲。
“娜娜,大陸局勢的變化的確很大,但你為何…獨獨對天斗帝國之事,如此急切?”
她的目光落在胡列娜臉上,令得胡列娜身體微微一僵。
她張嘴想要解釋,卻發現事先想好的說辭,在比比東那雙眼睛的注視下,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我…弟子只是…”
胡列娜的聲音低了下去,眼神變得有些飄忽,平日里的聰慧與伶俐在此刻仿佛被凍結了。
而她的異常,自然逃不過比比東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