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你今天也起得很早哦~”
小師妹笑著像柳樂妤打著招呼。
柳樂妤微微點了點頭,繼續挑揀著自己晾曬的藥材,對于這個每日早晨都會“恰巧”路過的師妹,她早就習以為常,并不奇怪。
“師姐!師姐!”
一道稚嫩的呼喚聲傳來,一個小男孩遠遠的跑來,頂著一個禿禿的頭,可愛白皙的小臉上卻掛著一道長長的鼻涕。
“歲年,你怎么來了?”
柳樂妤掏出手帕遞給歲年,叫他擦鼻涕。
“師父回來啦,他找你呢!”
歲年搖搖頭,不愿意擦鼻涕,尤其看著師姐那白凈的帕子,生怕自己的雙手把它給弄臟,所以也不愿意接過來。
“哦,這就去,歲年,你是不是受了風寒?”
柳樂妤不斷打量著歲年,想在這皮猴身上找到半分生病的影子。
歲年向來精氣神足著呢,下一秒就觸電般將鼻涕吸溜回去,然后一溜煙跑了。
柳樂妤無語地撇撇嘴,這小孩子上山來的頭幾年,被灌了不知道多少藥材養把身體養好,現下卻是一口藥也不啃再碰。
師父也由著歲年的性子不管,不想停了藥后這孩子反倒愈發皮實,整天生龍活虎的。
柳樂妤無奈地搖了搖頭,簡單整理下衣擺解下圍布,便朝著山的最高處,一處坐落在峭壁之上的小屋行去。
“師傅。”
柳樂妤剛爬上山頂,就看見正坐在木梯上,背對著她不知道在搗鼓些什么的師傅。
“樂妤?來得好,歲年那家伙不知道跑到哪里去了,快來幫幫為師!”
轉頭過來一個兩鬢微霜的女人,歲月的痕跡在她臉上留下些許皺紋,但老人滿臉紅光,中氣十足。
這就是斛山書院的院長,也就是柳樂妤的師父,斛山道人之首——邱焱。
“不是你讓歲年來叫我的嘛~”
柳樂妤嗔怪道,眼睛笑得像月牙一般,自然地走了過去,接過師父手里正在穿引的針線,將線頭抿進嘴里,幫忙穿針引線。
師父滿臉欣慰地注視著自己的得意弟子,不禁感慨道:
“樂妤也是長大了。”
“師父怎么說起這個來了?”
柳樂妤咬斷線頭,將穿好的針線遞給師父。
師父搖搖頭,低頭看向手上剛繡好的鞋底,指腹輕輕掃過那些平整的針腳。
“師父針腳功夫見長,就是記性不好,這個尺寸太小了,不適合我。”
柳樂妤裝作苦惱,拿著鞋墊搖頭。
“想得美,你從小到大什么東西不是我給你繡的,這是給歲年納的,你可別跟他搶。”
師父敲了下樂妤的頭,想起了什么,便拉過樂妤的手交代道。
“師父有件事需要交給你去辦。”
見師父要說正事,柳樂妤也不再鬧了,立刻恢復了往日嫻靜清冷的神情,和上一秒判若兩人。
僻靜的山峰里,風穿過經過大自然鬼斧神工的洞嶼,傳來的不是呼嘯聲,而是溫柔的絮絮耳語,像極了母親對即將遠離家門的兒女碎碎的叮囑絮叨。
............
“不!這是誤會!是誤會啊!”
蘇老二如同喪家之犬,帶著媳婦不斷跪倒在地磕頭求饒。
若不是他及時發現事情不對,攔下了自家媳婦,那道泛著冷意的白光這才沒有沒入他的胸膛。
是鐵器!不!是大刀!一把鋒利的大刀!
但是那塊高舉的石頭卻也是沒法挽救地落到了躺著的那人身上。
蘇老二和他媳婦瞬間就被人押倒在地,也不知道是哪里被壓住了,一掙扎就鉆心的疼。
蘇老二此時迅速反應過來,
這兵荒馬亂的年代,能持有刀的人不是官兵就是匪徒。
不管是哪一個,都能讓他們今日把命交代在這里!
蘇老二絞盡腦汁,從幾人押人的手法來看,應當是幾個軍爺,連忙狡辯道:
“大爺饒命!小的只是見這邊有動靜,這才過來打探的。”
“你管這般下死手叫打探?我這兄弟身上還帶著傷,好不容易找了藥抹上,如今再次受傷,為了給他個交代,我也饒不得你!”
為首的大漢借著月,像拎雞仔一般把蘇老二從地上抓起來,厲聲質問。
“說!你們到底是誰派來的!”
冰涼的刀刃立刻架在了蘇老二頸間,逼得他雙腿直打顫,下一秒一股腥臊味從褲襠里傳來。
“慫包!”
那人罵了一句,嫌棄地把他往地上一摔。
“大哥,這不像是匪徒。”
周圍有人上前小聲說道。
這一摔,蘇老二也立即反應了過來,也顧不上臉面了,連忙大聲求饒。
“大爺!我們真不是故意的,我...我只是一個逃荒的,我媳婦...對!我孩子都還在那邊呢!”
“大哥,老四的頭被敲破了,好在那孩子給的藥有用,血已經止住了,好不容易到這邊,還是不要鬧出動靜為好。”
有人上前小聲匯報。
“哼,此人居心不良,若不是我們出現在此,受難的便是那對母女了,就算不是為了老四出頭,我也饒不得他!”
說完,大漢便吩咐人把兩人綁了起來,要押到篤州送官。
蘇老二叫苦連天,但是面對這幾個高壯的大漢,他也別無他法,只能惡狠狠地瞪向一邊嚇得都不敢說話的自家媳婦,責怪她的沒用和壞事。
“大爺!求您饒我先去找我的兒!我的兒子還在那邊一個人!求您了大爺!”
一直說不出話的蘇老二媳婦卻像是想起了什么,連忙朝幾個人喊道。
幾人對視了一眼,為首的大哥站了起來,心里暗自唾棄這兩個小人,為了害人竟敢忍心把小孩一個人丟下。
嘴上罵罵咧咧的吩咐:
“你們幾個看好四弟,我跟著這個婆娘去去就回,最好別想刷什么花樣,不然我定饒不得你!”
“多謝大爺!多謝大爺!”
蘇老二媳婦全然沒有了剛才的怯懦,此時心里莫名的恐懼更壓一頭,堵得她難受。
隨著押住她的力道消失,她狼狽地爬起,像是被桶水潑醒了一般,后知后覺自己剛才做了件多么愚蠢的事。
她怎么敢!怎么敢把孩子丟在那!
蘇老二媳婦連滾帶爬地跑開,那幾人剛想追上去,卻被大哥抬手攔住了。
“在這里看著,避免再生事端,我去去就回。”
大哥滿臉嚴肅,追了上去,不知道為什么,他心中感覺不妙。
這山谷里,
太安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