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去路上,孫嬤嬤喜滋滋地跟沈相宜說道:
“看起來,老夫人對老爺的氣已經消了?!?/p>
“啊...爹爹的一番苦心還是白費了......”
沈相宜欲哭無淚。
當初爹爹寫信回來,特地叮囑的不用沈相宜去跟著兄弟姐妹們一起上課。
雖是寵著女兒的舉動,卻也是結結實實地打了老夫人的臉,信到老夫人院里時,聽說摔了好幾個杯子。
娘親又是搜羅名畫古玩,又是各種賠罪,才讓老夫人消些火氣,要不然以她那性子,只怕是斷絕書都要寫好了。
這好不容易換來的不用每日早起晚歸,這下倒成了多此一舉了。
自從吃了那藥丸之后,她的精神頭就再也沒減過,從夢境里出來后就再也沒有睡著過。
再想到那藥丸如同偷襲一般令人措手不及令人痛苦的味道,沈相宜明白了一個道理。
柳姑娘的藥輕易吃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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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嚏!”
一邊正在研磨藥丸的柳樂妤冷不丁打了個噴嚏。
“咦?師姐著涼了?”
一邊同在醫廬里搓藥的同門中立刻有人眼神放光,湊上前殷勤地關心道。
“師姐大清早山峰上老遠下來,露氣濕重,自然是受了寒氣侵擾!”
還不等柳樂妤開口,立刻就有人搶聲說道:
“師弟這剛好有劑良方,師姐不妨試試,順便在寫一下服用后的感受以及藥后效果?!?/p>
“我并無大......”
柳樂妤話還沒說完,立即又有另一個小師妹打斷道:
“明明是我的藥更有效些,師姐嘗嘗我的藥吧!”
“不,師姐應該嘗我的!”
“我的更妙!”
“我的!”
好幾人紛紛湊了過來,拉著柳樂妤左一句右一句,到最后,一群師弟師妹都齊刷刷地舉著自己的丹藥,遞到柳樂妤面前,齊聲說道:
“師姐請試藥!”
柳樂妤一臉黑線,好說歹說才婉拒了同門們的“好意”。
制好藥后,柳樂妤回峰的路上,不免嘆了口氣。
師弟師妹們也是為了研制更好的藥方,怪不得他們。
只是書院里基本沒什么病患,大家通常都是拿自己試藥,但在無病的情況下也很難弄清楚藥效。
一想到夢境中,蘇福兒那瘦弱的樣子,再想到她口中的災荒年。
柳樂妤思考片刻后,決定等師父下次回來之后,申請帶師弟師妹們下山游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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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柳姑娘的藥丸加持下,蘇福兒和她娘得以穩穩地跟上蘇老二一家。
“***的,你到底搜干凈沒有!那兩個人怎么還有力氣跟著咱們!”
蘇老二看著陰魂不散的母女二人,惱得抬手就給了媳婦一巴掌,這一巴掌可沒少力氣。
被打得眼冒金星的蘇老二媳婦委屈得不行,抬手發誓保證自己是絕對搜得干干凈凈的,哪里曉得這家人跟狗皮膏藥一樣,甩都甩不掉。
“哼!再往前翻一個山頭就是篤州了,若是讓這該死的娘們跟著進了城報了官,你男人我可就麻煩了!”
篤州治安出了名的森嚴,他蘇老二可是見識過的,可絕對不能吃這個虧。
他想過趁周圍無人,把這兩人偷偷解決掉,但是這兩人警惕得很,他停她們也停,始終和他保持著一段不遠不近的距離。
“可惡!”
蘇老二眼底布滿殺意,嚇得他媳婦不敢吭聲,抱著兒子躲在一邊生怕再無辜受氣。
“再往前走就是官道了,到時候再動手可就麻煩了,我們就先別走了,晚上等她們睡熟之后,你和我一起去...”
蘇老二停住了腳步,跟自己媳婦兒說道。
“我不去!我...我要看孩子?!?/p>
蘇老二媳婦立刻搖頭拒絕,饒是她再惡毒,也下不去手殺人。
“婦人之仁!要不是你上次沒下死手,她倆怎么還能追上來!孩子哄睡后你就和我一起去!”
蘇老二怒喝道,他其實也不敢殺人,上一次,他也是指使自己媳婦上去敲暈福兒娘的。
蘇老二是個有心眼的,他之前生怕事有變故好獨善其身,所以并沒有參與,只是沒想到沒了物資的大嫂居然能追到現在。
這一次他也顧不上這么多了,必須除了這個后患!
想到這,他狠狠地瞪了一眼那兩人的方向,殺心漸起。
入夜,蘇老二等媳婦哄睡孩子后,兩人一起趁天黑摸了過去。
蘇老二舉著一根粗實的木棍,怕出紕漏,還讓自己媳婦揣著一塊頭一般大的石頭。
“你待會給老子機靈點,大的小的都不能跑!”
蘇老二壓低聲音,手上的棍子也在不斷揮舞著練手。
蘇老二媳婦臉上不滿,但也沒說什么,只想著待會一定不要砸出血來,她才從大嫂身上扒下來沒幾天的白褂子,萬萬不能沾了血。
不然連篤州的大門都進不去。
一陣沒由來的陰風吹過,讓兩人都不禁打了個寒戰。
這炎熱的夜里頭,這種現象無疑是突兀的,詭異的一幕讓夫妻兩人不免都心生退縮之意。
蘇老二看向自家媳婦,剛想開口,卻被嚇了一跳。
在夜色里自家媳婦被陰影籠罩住的雙眼,就像是兩團漆黑的霧氣,陰森森的,使他心中升起股莫名的不安與煩躁。
“怎...怎么了?”蘇老二媳婦也被嚇了一跳,略微后退了幾步。
蘇老二搖搖頭,握著木棍的手更緊了一些。
看到轉過頭的男人,蘇老二的媳婦這才暗自松了口氣,剛才她眼中的蘇老二正和蘇老二看到的她一般,兩個眼眶黑得像個沒底的井洞......
沒走幾步,寂靜的夜空里傳來小兒的啼哭,途中的二人再次頓住。
“咱兒子醒了!不行!我得回去!”
蘇老二媳婦見狀就要丟下石頭回去,不想卻被蘇老二死死拽住。
“先別管了,正事要緊!”
蘇老二只感覺自己雙眼眼皮不斷在發燙,他壓低著聲音,生怕驚動到周圍。
蘇老二媳婦沉默了片刻,不再堅持,又重新抱起石頭。
兩人小心翼翼地貓進那片漆黑的密林,并沒有察覺到身后有一雙藏在暗處的眼睛正安靜注視著他們。
很快,蘇老二就借著模糊的月色看到了那在夜光中隱隱約約坐著的人影。
直到靠近其身后聽到細小的鼾聲,蘇老二才放心地揚起木棍,心中默念:
大嫂!莫怪我蘇老二狠心,實在是你們娘倆礙了太多人的路,去死吧!
“嘭——”
那小腿般粗的木棍生生砸斷,一聲痛苦的悶哼隨之傳來。
緊隨其后的蘇老二媳婦也連忙高高舉著石頭,用力砸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