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道可能是被素月的話驚到了，半晌沒有反應。

哪怕是喪心病狂如殷壽，也從來沒有如此直白的對外展露過欲望。

在天道觀測洪荒的萬萬年里，不論凡人修士，還是仙人圣人，總能找到各種借口將自己包裝得完美無瑕，從而站在道德制高點，做盡天怒人怨的丑事。

比如女媧隕落后，三清曾打著為妖族討公道的名義，派遣門下弟子追殺鯤鵬。

他們真的是為了妖族嗎？

滾犢子，誰信誰煞筆。

不過是見女媧死后，妖族無后臺，想要強占河圖洛書而已。

所謂‘討公道’，更準確點叫‘師出有名’。

再比如，破十絕陣時，燃燈叫玉虛門下弟子去探陣，明面上是為了破陣，可實際是要用親近之人的性命，應十二金仙的殺劫。

他們找的理由冠冕堂皇，仿佛這樣，就可以心安理得的享受獻祭旁人性命得來的好處。

素月坦坦蕩蕩的表示，自己就是為了利益來的，無關九州人間的生死存亡。她也不要天道給予回應，直接召出早就嗡嗡作響、迫不及待的造化玉碟，用靈力將它送進媧皇殿。

在對付天道這件事上，三清雖然摳搜了些，但他們沒騙人，造化玉碟確實能吸收以無數規則運化而生的天道本源。

不過，他們沒說，天道本源還能長腿跑啊。

素月看見那玩意撐起幾百條腿，跟條千足蟲似的跑得橫七豎八時，表情都龜裂了。

但凡祂變幾百個翅膀出來，素月也不至于渾身起雞皮疙瘩。想到申公豹搞出來的蟲豸版蠱兵，有些懷疑他這一招是跟著天道學的。

囊括天地間諸多大小道意的造化玉碟，在空中滴溜溜轉了一圈，閃了幾下后，驀地變大，煙霞繚繞，氣勢磅礴，一邊旋轉一邊緊貼著天道本源疾行。

天道禁區受天道掌控，如今天道本源不穩，禁區屏障也跟著搖搖欲墜，媧皇宮及栗廣之野附近的空間像波紋一樣水波蕩漾——很不穩定，隨時都有傾覆的危險。

素月毫不猶豫擲出一枚殘破的龜甲，其上附著了上個時空灝天感悟的終結法則，終結之道不僅有滅亡天地秩序之能，還可以化為囚籠，困殺萬物。

法則一出，即刻鎮住了混亂的時空之力，抹消了被天道撞出來的時空裂縫。

也間接摧毀了天道本源的去路。

天道本源在媧皇宮亂竄，怒道：“本界也有終結法則，同一種法則之力過剩，會引起洪荒大亂的！”

素月一臉吃驚：“天啊，你差點把整個洪荒搞崩潰了，居然還會在意這點毛茸茸的小問題，真是品德高尚啊。”

天道：“……”

失策了，這人居然沒有道德，綁架不了。

造化玉碟嗡鳴不休，緊貼著天道本源到處躥，沒一會兒，玉璧就變得瑩潤明亮，像是充滿電的狀態，格外有精神。

而原本還算有光澤的“銀河”漸漸暗淡，顏色深沉的像只大號紫茄子，又老又丑。

力量此消彼長，造化玉碟越強，天道本源越弱。

素月全程觀戰，只在一旁提防天道遁逃，隨著造化玉碟的光芒大熾，本源力量逐漸化為一團黑色的云霞，虛弱的像是一陣風吹過，可能就消散了。

就在這時，素月悍然出手，一把攥住那團黑色云霞，催動神力試圖將其煉化。

慘遭虎口奪食的造化玉碟呆在原地片刻，隨即生氣的上躥下跳，逮著素月的腦袋輕輕砸了兩下，然后背過身，不再搭理她。

素月顧不得管造化玉碟鬧的小脾氣，隨著天道本源之力的入體，磅礴海量的道意規則、晦澀難言的圖案文字……如同浮光掠影般的影像，在她識海中轟然炸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