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應該不好打車,”他的聲音里又帶上了不易察覺的討好,“你不愿意跟我吃飯,我送你回家總可以了吧?”
司棠冷笑一聲,語氣嘲弄,“那里敢勞煩顧總你啊!與其坐你的車,我寧愿走路回家。”
顧煜白沒有在意她的陰陽怪氣,目光落在了她的叫上:“你穿著高跟鞋,能走多遠?”
司棠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語氣冰冷,不留一絲情面:“那也跟你沒關系!”
她說著就往前走,高跟鞋踩在鋪著地磚的人行道上,發出清脆的響聲,仿佛在宣泄著她此刻的憤怒。
顧煜白沒有再說什么,只是默默地發動了車子,緩緩地跟在司棠身后。
車燈的光芒照在司棠的身上,拉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司棠真的氣得快冒煙了,一股怒火在胸腔里熊熊燃燒。
就著這股怒火,她走了一段路,腳后跟都要磨破皮了,火辣辣地痛,每走一步都像走在刀尖上。
她心里把顧煜白罵了個狗血淋頭。
這夠男人,怎么現在這么死皮賴臉、陰魂不散了!
她越想越氣,最后實在忍不住,停了下來。
邁巴赫也隨之停了下來。
司棠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著自己快要爆炸的情緒,她猛地拉開車門,坐了進去。
“你知道我家在哪里吧,”她氣鼓鼓地說,語氣中帶著一絲咬牙切齒的意味,“那就送我回去。”
顧煜白的嘴角不由得翹起,不過倒也什么也沒說,就怕把司棠惹火了,到時候又耍小脾氣下車。
邁巴赫開始提速,車內的兩人都沒有說話,氣氛一時間很沉默,司棠自顧自地生著悶氣,顧煜白卻是心情愉悅。
不過開了沒一會,邁巴赫就在路邊停了下來。
司棠漫不經心地往窗外看了看,發現這里很陌生。
她也沒有管,只是低頭玩手機,假裝對周圍的一切漠不關心。
實際上,她心里煩躁得像一團亂麻,只想快點結束這場尷尬的旅程。
沒一會,顧煜白就回來了。
他手里拎著一個白色的塑料袋,里面裝著一些東西。
“把腳給我看看。”他的聲音很輕,很淡,聽不出任何情緒,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硬。
司棠這才發現顧煜白買了碘酒、創可貼之類的東西。
她往駕駛座那邊探頭看了看,才發現馬路對面就是一家藥店。
昏黃的路燈下,藥店的招牌閃爍著微弱的光芒,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這個夜晚的寂靜。
“不用了,”司棠抿了抿嘴,“我自己回家能處理。”
她不想欠他任何東西,也不想和他有任何的牽扯。
“逞什么強?”顧煜白卻強硬地把她的腿撈起來放在自己腿上,他的動作很輕柔,卻又帶著不容拒絕的霸道。
司棠立刻尖叫了一聲,“啊!”
她連忙把自己往上爬的裙子往下拉,臉頰瞬間變得滾燙。
這個男人,怎么可以這樣!
“遮什么,”顧煜白淡定地說,“你身上什么地方我沒見過。”
他的語氣里帶著一絲戲謔,仿佛在嘲笑她的窘迫。
司棠立刻罵他,“臭流氓!”
他們已經離婚了!
“現在罵我流氓了?”顧煜白挑了挑眉,眼神里閃過一絲玩味。
他似乎很享受她這種氣急敗壞的樣子。
司棠忿忿地把頭扭到了一邊,賭氣不看他。
顧煜白卻是小心地把司棠的高跟鞋脫了,看到磨破皮的腳后跟,他微微皺了皺眉。
“你到底在逞什么強,”他拿碘酒給她消毒,語氣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心疼,“到頭來受罪的還不是自己。”
他的動作很輕柔,像是對待一件珍貴的瓷器。
司棠感覺腳后跟傳來一陣刺痛,卻又帶著一絲異樣的溫暖。
她心里卻像打翻了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各種滋味交織在一起,讓她不知所措。
司棠心里暗罵自己沒骨氣,明明已經決定要和他劃清界限,卻又被他輕易地擾亂了心神。
“如果不是你,我早打車走了。”司棠讓自己的語氣盡量強硬一些。
顧煜白看著她倔強的側臉,心里五味雜陳。
他給她貼好了創可貼,又指了指另一只腳。
“換只腳。”
想著反正都已經處理了一只腳了,司棠也不矯情,直接把另一只腳也放在了顧煜白的腿上,還沖著他抬了抬下巴。
她這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倒是讓顧煜白笑了。
他低著頭,認真地給她處理了傷口,昏黃的路燈透過前擋風玻璃照在他的臉上,濃密的睫毛投下一片陰影。
司棠感覺自己的心跳得有些快,她有些不自在,卻又不想表現出來。
貼好創可貼之后,司棠火速收回了雙腿。
她迅速地穿好了高跟鞋,整理了一下裙子,“開車吧,我要回家了。”
顧煜白看著她,試探性地問:“要不要一起去吃點什么?”
“不餓。”司棠想也沒想就拒絕了。
話音剛落,肚子就不爭氣地咕嚕了一聲。
顧煜白笑了,笑聲低沉而富有磁性。
司棠惱羞成怒,“你笑個屁啊!如果不是你,我現在已經在家里吃完飯休息了!”
顧煜白收斂了笑容,語氣認真了一些:“都是我的錯。”
司棠愣住了,好一會才收回視線,“沒想到堂堂顧總也有認錯的時候。”
顧煜白看著她,眼神里帶著些許的探究:“我真的很好奇,我在你心里到底是什么樣的人。”
司棠淡淡地說:“我剛剛不是說了嗎?一個徹徹底底的混蛋。”
顧煜白張了張嘴,想說些什么,最終還是沒有繼續這個明顯會再次引起爭吵的問題,而是改變了話題:“周末奶奶生日,需要我陪你一起回去嗎?”
司棠渾身一僵,像是被踩到了尾巴的貓,猛地炸毛。
“不需要!”她幾乎是吼出來的,聲音尖銳,帶著濃烈的抗拒,“那天你也不許出現!”
“你已經跟我離婚了,你有什么資格去參加我的奶奶的壽宴!”
顧煜白眉頭緊鎖,看著她激動的樣子,心里一陣煩躁。
“你爸爸是什么態度,你比我更清楚,”他盡量讓自己的語氣保持平靜,“如果我去了……”
“我不希望我家里人再把我和你捆綁在一起!”司棠粗暴地打斷了他的話,語氣決絕,“這四年他們已經接受了我們離婚的事實,所以請你不要再出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