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魚起床，門口傳來一聲包裹落地的輕響。
她連忙走到門口，打開門，外面擺放著一個軟包快遞。
撿起快遞，陳魚直接撕扯開，里面裝著藍白色的柜員制服，上半身是襯衫和深藍色小馬甲，下半身是深藍色的制服褲。
陳魚先到衛(wèi)生間洗漱，然后換上制服，把裝著食物的包背在身上，六點四十五分時準時出門。
這次也一樣，打開門就是公司走廊。
不過這次走廊樣子不同，米白色的墻壁，大理石地板，不遠處還拉著鐵柵門的玻璃門大門。
門上掛著和制服顏色一樣的藍白色的牌子，寫著【好平安銀行】
門口有兩個員工，淡藍色的皮膚，粗燥暗淡，臉上卻油光滿面，一雙深藍色的黑眼圈掛在眼底，愁容憔悴。
“哦……新員工來了。”其中一個稍矮的員工注意到陳魚，拉了下另一名員工的衣角。
另一個員工轉頭看過去，“哦……真的是新員工。”
兩個人講話有氣無力，表情呆滯，話也是重復對方的話，好像大腦完全沒有運作起來。
陳魚走到兩名員工面前。
稍矮一點的自我介紹叫做小曼，另一個叫做朱迪。
“等會蓮經理來了記得問好。”小曼囑咐了一句，接著嘀咕道，“我記得還有一個新員工啊……”
說著話。
“噠噠噠！”
一陣鞋跟踩地的聲音由遠及近，聽起來力度不小。
聽到腳步聲，小曼立即拉住陳魚：“是蓮經理來了，快站好。”
陳魚連忙低著頭站在小曼身邊，一道身影很快出現在她們面前。
陳魚抬頭瞄了一眼。
蓮經理是個身材高大的女性，也是同樣的藍皮膚，臉上戴著銀邊眼鏡，眉頭是舒展不開的川字紋，一看就經常皺眉。
“新來的？”蓮經理開口，聲音低沉嚴肅，“叫什么名字。”
“陳魚。”
“聲音有點小，吐字還算清晰。”蓮經理掏出筆記本記下，“你今天就在三號柜臺，小曼負責帶你。”
“我直接上崗嗎？”陳魚急著問了一句。
蓮經理推了下眼鏡：“現在人手不足，不然也不會讓你直接上崗。”
“再說了，工作這種事就是邊做邊學最快。”
“不過我們銀行也不會養(yǎng)閑人，你要是遭到三次投訴，就打包走人。”
“工作不積極，也立刻走人！”
蓮經理的話術一套又一套。
陳魚挑到重點：遭到投訴三次就會被辭退，工作必須積極，否則蓮經理會在小本子記上一筆。
“我記得今天還有一個員工。”蓮經理手上的筆不耐地瞧著本子邊，眼睛轉向走廊盡頭的大門。
陳魚看了眼手表，現在是六點五十六分，沒到規(guī)定的七點，但有些危險。
電子分針跳動到五十七分時，走廊的門動了，走出來一個卷毛男人，胸口的領帶歪歪扭扭，左腿褲腳塞進襪子，本來就爆炸的卷發(fā)更是亂成一團。
蓮經理看見他的瞬間，臉色一黑，在本子上用力快速地寫下好幾句話。
看清門口站了一排人，卷毛男人有點急，小跑著到門口，撓著腦袋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是說七點到嗎？”
“讓你七點到，你就七點到？”蓮經理怒道，“難道讓你死你就去死嗎！”
很明顯的歪理。
但身在其中，就不不得不認下這歪理。
“叫什么名字！”蓮經理態(tài)度越發(fā)惡劣。
卷毛男人小聲回道：“馮順。”
蓮經理白了他一眼，走上前用鑰匙打開鐵閘門，指著小曼道：“過來，把門拉來。”
小曼過去把鐵柵門向上一推，門嘩啦啦響著收起，露出里面的樣子，玻璃門邊擺著五號機，邊上是兩排座椅，四個柜臺正對著門口。
經理打開玻璃門，帶著她們走進去。
“站成一排。”蓮經理打開本子，開始絮絮叨叨地開早會，主要讓大家打起精神，喊了幾句口號，然后又說銀行最近推出新的理財產品一定要推銷出去，每成功推銷都會有提成可以拿。
“別讓我發(fā)現你們偷懶！有錢不掙都是傻子！”蓮經理把本子一合，“散會吧！”
早會開了半個小時。
他們四個進到各自的柜臺，蓮經理給他們發(fā)了今天要用到的現鈔支票還有存單一些收費憑證。
陳魚站在柜臺后，看著工位上那些陌生的文件和工具，心里一陣發(fā)懵。
她根本沒有銀行工作經驗，平時去銀行也不過是辦個卡、取取錢、存存款，更多的操作對她來說簡直是天書。
以前月薪不過兩三千，那些金融產品、賬戶管理之類的概念與她完全沒有關系。
小曼轉過椅子，靠近她，遞給她一本流程圖冊，“給，這里有大部分工作內容，按照上面的步驟操作就行了，記不住的話隨時來找我，我會教你。”
陳魚接過流程圖冊，立刻開始翻閱。
上面步驟排得清清楚楚，但全是陌生的術語和流程，看得她頭有些大。
小曼看著她擔心的樣子，又說：“不用擔心，其實等你開始工作后會發(fā)現這些都是最簡單的。”
陳魚一時沒理解小曼這話是什么意思，她點點頭，坐在柜臺后讀著流程圖，等待銀行開門。
接近八點時，門外已經有幾位客戶站著，偶爾朝窗里張望。
八點整，蓮經理走到門前，拿出鑰匙打開了門，顧客們紛紛走了進來。
一個老大爺快跑著繞過兩個人，一屁股坐到了陳魚所在的三號窗口，開口：“我要取錢。”
陳魚迅速翻開取款流程圖，讓大爺把儲蓄卡放進機器里。
隨后她靠近麥克風，清晰地問道：“請問您取多少？”
“我要兩千。”老大爺說著，從口袋里掏出了一包皺巴巴的煙盒，看起來是準備抽一根。
陳魚下意識地開口：“我們這里不能抽煙的。”
老大爺一聽頓時皺起了眉，語氣不善：“怎么就不能抽煙了？你一個連個柜員都敢管我！信不信我投訴你！”
陳魚下意識朝大堂看了一眼，蓮經理正站在那兒，手里拿著記錄本，隨時準備記下她的錯誤。
讓大爺在這里抽煙會因為不符合規(guī)定被記下，但不讓大爺抽他就要投訴。
兩頭夾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