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人帶來的消息，像一盆冰水澆在所有人的頭上。
明天晚上？
時間怎么可能這么緊！
林雪那張永遠從容的臉上，第一次出現了裂痕。
她血紅色的瞳孔猛地收縮，身上強大的氣息不受控制地外泄。
屋子里的空氣仿佛都變得粘稠起來。
“該死！”
林雪低聲咒罵了一句。
她的計劃環環相扣，準備了十年。
提前一天，就意味著無數部署被打亂。
風險，呈幾何倍數增加。
她轉過頭，視線死死鎖住姜康。
“看來你沒有時間考慮了。”
她的聲音里帶著不容置疑的壓迫感。
“現在，立刻給我答案。”
屋子里一片死寂。
鐵牛和趙宇他們，緊張地看著姜康。
林寒也抬起頭，迷茫的眼神里多了一絲復雜。
所有人的命運，似乎都壓在了姜康一個人的肩膀上。
姜康沒有立刻回答。
他掃了一眼角落里的鐵牛他們。
每個人身上都帶著傷，臉上寫滿了疲憊和不安。
林雪說得對。
只要聯邦還在，他們就永遠不會有安寧的日子。
為了他們，也為了自己。
他別無選擇。
“我答應你。”
姜康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異常清晰。
林雪緊繃的表情終于松弛下來。
“很好，你做了最明智的……”
“但我有條件。”
姜康打斷了她的話。
林雪微微一愣，隨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說。”
“第一，我朋友的安全。”
姜康指著鐵牛他們。
“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必須立刻把他們送到一個絕對安全的地方。在一切結束之前，不能有任何危險。”
“沒問題。”
林雪答應得很干脆。
她對著門外打了個響指。
兩個黑衣人走了進來。
“帶他們去‘靜謐之家’，最高級別的防護。”
“是。”
鐵牛還想說什么，被姜康用眼神制止了。
“姜康，你……”
“信我。”
姜康只說了兩個字。
鐵牛看著他堅定的眼神，重重地點了點頭。
“兄弟們，我們走！別給姜康添亂！”
老金和趙宇扶起受傷的同伴，跟著黑衣人離開了屋子。
看著他們消失在門口，姜康才松了口氣。
“第二個條件。”
他重新看向林雪。
“我要知道我們盟友的具體身份。至少是核心人物。”
“我不是棋子，不想稀里糊涂地賣命。”
林雪血紅的瞳孔閃了閃。
她沒想到，在這種壓力下，姜康還能如此冷靜地提條件。
這個人，比她想象的更有趣。
“可以。”
她沉吟片刻。
“聯邦軍務處副處長，代號‘夜梟’。武道大學總院的校長，代號‘園丁’。”
“到了中心城，‘夜梟’會主動聯系你。”
“至于其他人，為了安全，暫時不能告訴你。”
這個回答，在姜康的意料之中。
能知道兩個核心人物，已經足夠了。
“最后一個條件。”
姜康深吸一口氣。
“事成之后，我要自由。深淵也好，聯邦也好，我不想加入任何一方。”
林雪笑了。
那笑容里，帶著一絲說不清的意味。
“當然。”
“只要你能推翻聯邦，你想去哪里都可以。”
“不過……”
她話鋒一轉。
“我怕到時候，是你自己不想走了。”
交易達成。
屋子里的氣氛瞬間變得不同。
之前的溫情和糾葛消失不見，只剩下冰冷的效率和緊迫感。
“我們必須立刻出發。”
林雪看了一眼癱坐在地的林寒。
“弟弟，你打算怎么辦？”
林寒抬起頭，眼神空洞。
“我……”
他還能怎么辦？
信仰崩塌，眾叛親離，他已經一無所有。
“跟我走。”
林雪向他伸出手。
“用你的身份和權限，幫我們進入中心城。這是你唯一贖罪的機會。”
林…寒看著姐姐的手，又看了看姜康。
最終，他像是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顫抖著握住了林雪的手。
“好。”
“很好。”
林雪滿意地點點頭。
她轉身對姜康說：“破敗城外有一條廢棄的磁懸浮軌道，直通中心城的地下。那是我們早就準備好的秘密通道。”
“我們走。”
一行人迅速離開了黎明營地。
在幾個黑衣人的帶領下，他們來到破敗城邊緣一個極其隱蔽的地下入口。
入口下，是一座充滿科技感的站臺。
一輛流線型的磁懸浮列車正靜靜地停在那里。
這景象與破敗城的廢土風格格格不入。
登上列車，車門無聲地關閉。
車廂內亮起柔和的燈光。
除了他們三人，還有十幾個氣息強大的黑衣人，顯然是深淵的精銳。
列車啟動，沒有任何聲音，只有窗外的景物在飛速倒退。
“我們有六個小時。”
林雪遞給姜康一個薄如蟬翼的數據芯片。
“這是聯邦中心城地下所有秘密實驗室的分布圖，以及‘凈化計劃’備用目標的控制樞紐。”
“你的任務，就是在大會開始時，潛入那里，釋放所有實驗體。”
她的聲音變得無比嚴肅。
“記住，你只有一次機會。”
姜康接過芯片，入手冰涼。
他看著林雪，突然問了一個問題。
“你為什么這么相信我？”
“不怕我拿了東西，直接跑掉嗎？”
林雪搖了搖頭，血紅的瞳孔里倒映出姜康的身影。
“因為我們是一樣的人。”
“被世界拋棄，被親人背叛，除了復仇，我們一無所有。”
她的話，像一根針，扎進了姜康心里最深的地方。
他不再說話，將芯片貼在額頭。
龐大的信息流瞬間涌入腦海。
無數復雜的管道、通道、實驗室結構圖、防御系統代碼……
像一座巨大的迷宮，在他腦中展開。
姜康閉上眼睛，開始全力記憶。
時間，不多了。
列車在黑暗的隧道中疾馳，載著仇恨、野心和一絲渺茫的希望，沖向那座鋼鐵鑄成的巨大利維坦。
聯邦中心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