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比東轉(zhuǎn)過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把胡列娜嚇了一跳。
“消氣?”
“我的權(quán)杖被奪了,我的武魂被打殘了,我的心腹都投靠那個賤人了!”
“你讓我怎么消氣?”
比比東一把打翻了胡列娜手中的湯碗。
滾燙的藥湯潑灑了一地,有些濺到了胡列娜的腳背上,燙起了一片紅印。
但胡列娜連眉頭都沒皺一下,也沒有去管地上的狼藉。
她只是蹲下身,默默地?fù)炱鸬厣系乃槠?/p>
“老師。”
“千仞雪那個女人,雖然天賦不錯,但還沒到能碾壓您的地步。”
胡列娜一邊收拾,一邊低著頭說道。
她的聲音里透著一股怨毒。
“這次她能贏,根本就不是靠她自己的本事。”
比比東動作一頓,瞇起眼睛看著自己的弟子。
“你說什么?”
胡列娜站起身,抬起頭,那張嫵媚的臉龐上滿是憤恨。
“老師您想啊?!?/p>
“千仞雪的六翼天使武魂雖然是神級武魂,但這么多年都未曾有過變異的跡象。”
“怎么突然就變成了八翼?”
“還有那把劍,上面的神圣氣息濃郁得不正常?!?/p>
“而且……”
胡列娜頓了頓,語氣變得更加肯定。
“當(dāng)時我也在場,我看得真切。”
“千仞雪出手的時候,那個叫瀾的家伙,一直站在旁邊。”
“雖然他沒有直接動手,但他身上的氣息一直在波動,明顯是在暗中輔助千仞雪?!?/p>
“若是沒有那個瀾,憑千仞雪那個蠢女人,怎么可能是老師您的對手?”
聽到“瀾”這個名字。
比比東的瞳孔驟然收縮。
一股比剛才更加恐怖的殺意從她身上爆發(fā)出來。
整個后殿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瀾……”
比比東從牙縫里擠出這個字。
那個有著一頭海藍(lán)色長發(fā)的少年身影,瞬間浮現(xiàn)在她的腦海里。
那是她的兒子。
是她和那個該死的千尋疾生下的孽種之一。
當(dāng)年,她生下千仞雪和瀾這對龍鳳胎時,心中的恨意滔天。
她留下了千仞雪,是因為千道流那個老東西盯著。
“我就知道!”
“我就知道是那個小畜生!”
比比東猛地一腳踢在旁邊的柱子上,堅硬的石柱被她踢出了一個深坑。
“當(dāng)年我就該親手掐死他!”
“我不該只是把他扔了,我應(yīng)該把他的脖子扭斷,把他的骨頭一根根拆下來!”
比比東的聲音尖銳刺耳,像是夜梟在啼哭。
她想起那個少年看著她時那種淡漠的眼神。
那種眼神,不像是在看母親,甚至不像是在看仇人。
就像是在看一團(tuán)垃圾。
那種高高在上的輕蔑,比千仞雪的劍還要讓她難受。
“那個逆子!”
“不僅沒死,還勾結(jié)外人,勾結(jié)千仞雪那個賤人來算計我!”
“他們姐弟倆就是一伙的!”
“都是千家留下的禍害!”
比比東越想越氣。
她這一生,都被千家的人毀了。
被千尋疾毀了清白。
被千道流壓制了前半生。
現(xiàn)在好不容易翻身做主了,又被這兩個千家的孽種聯(lián)手拉下馬。
這讓她如何能咽得下這口氣?
“那個瀾,到底給了千仞雪什么好處?”
比比東在極度的憤怒之后,理智稍微回歸了一些。
她雖然恨,但她不蠢。
正如胡列娜所說,千仞雪實力的暴漲太詭異了。
之前千仞雪潛伏在天斗帝國那么多年,魂力雖然有提升,但并沒有這種質(zhì)的飛躍。
尤其是肉身強度。
比比東回憶起之前的戰(zhàn)斗細(xì)節(jié)。
當(dāng)時她的噬魂蛛皇前螯,可是連封號斗羅的防御都能輕易撕開的利器。
但在和千仞雪對撞的時候,她明顯感覺到千仞雪的身體硬得不像話。
那種堅韌程度,甚至超過了很多專修防御的強攻系封號斗羅。
一個天使武魂的魂師,肉身怎么可能強到這種地步?
除非……
比比東的眼睛亮了一下。
“寶物?!?/p>
“肯定是吃了什么天材地寶?!?/p>
比比東在房間里來回走了兩圈,腳步越來越快。
“那個瀾是從海神島回來的?!?/p>
“海神島那個地方,雖然封閉,但據(jù)說資源豐富,有很多大陸上沒有的奇珍異寶?!?/p>
想到這里,比比東的心思活絡(luò)了起來。
她現(xiàn)在的身體受損嚴(yán)重。
噬魂蛛皇的前螯被斬斷,不僅影響了她的戰(zhàn)斗力,更是傷了她的本源。
若是沒有頂級的藥物調(diào)理,哪怕她是絕世斗羅,想要完全恢復(fù)也需要很長的時間。
而且,她的羅剎神考已經(jīng)卡在了一個瓶頸上。
身體強度的不足,一直是制約她更進(jìn)一步的關(guān)鍵。
如果千仞雪手里真的有那種能讓肉身脫胎換骨的寶物……
比比東停下腳步,轉(zhuǎn)頭看向胡列娜。
“娜娜。”
“你剛才說,千仞雪現(xiàn)在在哪里?”
胡列娜愣了一下,隨即答道:
“她……她就在前面的教皇殿正殿。”
“她剛剛宣布接管武魂殿,正在那里查閱卷宗,還召集了長老們議事?!?/p>
“哼,小人得志?!?/p>
比比東冷哼一聲。
“正殿……”
比比東瞇起眼睛,目光透過窗戶,看向不遠(yuǎn)處那座燈火通明的宏偉建筑。
那里,曾經(jīng)是她的寶座。
現(xiàn)在卻坐著那個讓她厭惡的女兒。
“老師,您要干什么?”
胡列娜看著比比東臉上的表情變化,有些擔(dān)憂地問道。
“干什么?”
比比東嘴角勾起一抹殘忍的笑意。
“既然是我的好兒女,有好東西當(dāng)然要孝敬母親?!?/p>
“那個小畜生給千仞雪的東西,千仞雪未必能一次性用完。”
“我去看看?!?/p>
“若是有剩下的……”
比比東沒有把話說完,但眼里的貪婪已經(jīng)說明了一切。
“可是老師,外面有侍衛(wèi)把守……”
胡列娜有些遲疑。
雖然月關(guān)和鬼魅表面上沒有對她們師徒太過嚴(yán)苛,但這后殿周圍,還是有不少魂圣級別的守衛(wèi)在巡邏的。
名為保護(hù),實為軟禁。
“侍衛(wèi)?”
比比東不屑地嗤笑一聲。
“就憑那幾只爛番薯臭鳥蛋,也想攔住我?”
“我雖然受了傷,但我還是比比東!”
“哪怕不動用魂力,我要避開他們的耳目,也易如反掌?!?/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