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要招收女官之事在民間引起了軒然大波。

多數朝官質疑不解，負責主持科舉一干事宜的禮部卻一反常態，不僅十分贊同此事，更是迅速推進，不出三日，將女子科舉的流程和時間全都策劃清楚并公布出去。

一向不喜歡宴席的長公主也在這個關頭上舉辦詩會，邀請京中所有才子才女一同參加。

霎時，朝官們自覺嗅到了心照不宣的政治走向。

這是長公主主張，陛下也贊許之事啊。他們必得順從，讓渡一部分利益給那些即將入朝的女官——

可若是那些女官自己不爭氣，在嚴峻的考試流程和更加困難的考試題目中落敗，那就怪不得他們了。

京中上下表面平和地接受了女子也能科考入仕之事，實則內里暗流涌動，各有打算。

詩會在長公主的京郊別院舉辦，正值花季，滿園艷麗花朵，擠擠挨挨地在園中各處生根，五顏六色，品種眾多。

風中花香摻在一起，馥郁濃烈。

李云睿正在閣樓上俯視園中游走的才子佳人，忽而嗅到了一陣區別于滿園花香的藥材香氣。

她沒有回頭，任由風吹亂長發和裙擺，繼續享受這種俯視眾人的感覺：“他們都在說本宮這里的花養得好，莊寒雁，你覺得呢？”

南枝上前走了幾步，在侍女驚愕的目光中與李云睿并排站著：

“花草需要肥料，聽聞，用腐肉埋在土里，能養出最艷麗的花。”

李云睿聽著，笑聲輕輕的，又透著一股子癲狂：“說的不錯，所有背叛本宮的人，都埋在了這片土地里。死后，繼續為本宮效勞，滋養出這一片漂亮的花草。”

說著，她視線逼向南枝，似乎再看南枝如果背叛她，開出的花草該有多么漂亮。

南枝卻平靜地笑道：“落紅不是無情物，化作春泥更護花。”

李云睿愣了下，拿出做閱讀理解的精神，從這話中解讀出南枝愿為她肝腦涂地的意思。她滿意道：

“好詩。”

“科考溫習得如何？”李云睿放下戒備，轉而問：“雖然本宮為你爭得了科考的機會，只是條件要苛刻得多。他們十年苦讀，你們卻只有三個月的時間，或許還會有人惡意為難你，把考題出得偏門晦澀。”

這自然是不公平的。

南枝感慨以后又充滿了希冀，只要過去這道坎，往后會越來越公平。就像遙遠的新世紀中，高等學校中的女性數量已經高于男性。

“殿下放心，我可過目不忘。有長公主給的經義和筆記，阿娘也將祖父當年的文卷整理給我，我已經全都記牢，融會貫通。何況此次詩會中，還有許多京中才女，她們的才能也不輸于兒郎。屆時，必定不止一個女官。”

南枝說著，看向長公主：“小女還有一事想要殿下幫忙。”

李云睿沉吟道：“何事？”

“三月后，那位污我為赤腳鬼的周姨娘就要被秋后問斬。”南枝主動提起周姨娘之事：“我想悄悄救下她。”

李云睿疑惑：“她那么害你，你卻要救她？你對生父都那毫不留情，為何對那小小的姨娘如此留情？”

南枝心道，當然是為了和長公主有共同的小秘密啦。

長公主這么多疑，這么試探，這么瘋癲，總得一起做件壞事，才能算真正的自己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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