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檐上，蕭辰全身的血液都涼了。
化神境巔峰！
那個跟在秦修身邊，看著人畜無害的少年，竟然是這種級別的怪物！
跑！
必須馬上跑！
蕭辰死死屏住呼吸，連一絲靈力都不敢動用，準備從屋檐的另一側，悄無聲息地溜走。
可他身子才剛挪動分毫。
下方，那個始終淡然的白衣青年，忽然抬起了頭。
他的方向，不偏不倚，正好對準了蕭辰藏身的地方。
“戲看完了，不下來聊聊？”
聲音不響，卻讓蕭辰腦子嗡的一聲。
暴露了！
他再也顧不上隱藏，全身靈力轟然爆發，轉身就要亡命奔逃！
可就在這時，下方的秦修身形忽然晃了一下，整個人朝前踉蹌一步，臉色也白了幾分，似乎被剛才的血腥氣沖撞得心神不穩。
“哥！”
秦命和姚曦靈都是一驚，趕緊上前扶住他。
就是現在！
蕭辰奔逃的身形猛地一頓，一瞬間，一個瘋狂的念頭壓倒了恐懼！
秦修狀態不對！
那個化神境巔峰的少年，注意力全在他哥身上！
神劍碎片……就在他手里！
賭了！
蕭辰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整個人調轉方向，從屋頂悍然撲下，直取秦命！
青鸞之火在他身上燃燒到了極致！
“東西給我！”
然而，他沒能看見。
在他撲下來的一剎那。
被秦命和姚曦靈“攙扶”著的秦修，垂下的眼簾遮住了所有的情緒。
就在蕭辰那只燃燒著青鸞火的手，即將觸碰到神劍碎片的前一刻。
那枚平平無奇的鐵片，驟然爆發出一種吞噬萬物的恐怖吸力！
他引以為傲的青鸞火，連同他全身的靈力，連一息都未能撐住，就被那小小的鐵片抽取得一干二凈！
身體被瞬間榨干！
緊接著。
一道灰蒙蒙的劍氣，從碎片中吐出，慢悠悠地飄向他。
那道劍氣上，沒有任何驚天動地的威勢。
但蕭辰的瞳孔，卻驟然縮成了一個點。
一種無法抗拒的終結感，將他徹底淹沒。
秦修推開秦命的手，站直了身體，撣了撣衣袖。
“走吧，出城。”
巷子里，秦修的話音輕飄飄的，仿佛只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而那道灰蒙蒙的劍氣，也同樣慢悠悠。
它不快，甚至可以說慢到了極致。
慢得讓蕭辰能清晰地看清它的一切。
沒有鋒芒，沒有殺氣，沒有法則波動。
它就像一縷尋常的炊煙，無害，甚至有些……樸實。
但蕭辰卻瘋了。
他想尖叫，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他想逃跑，但身體被抽干了所有力量，連一根手指都動不了。
他只能眼睜睜地看著。
看著那縷灰色的“煙”，飄到了他的面前，輕輕地、溫柔地，觸碰到了他的眉心。
沒有爆炸。
沒有聲響。
什么都沒有。
在秦命和姚曦靈驚愕的注視下，蕭辰的身體，從眉心開始，寸寸消解。
不是化為血肉，不是化為骨粉。
而是化為最原始的粒子，如同被一塊無形的橡皮擦，從這個世界上，一點一點地抹去。
他的表情，凝固在極致的恐懼與悔恨之中。
直到最后，連那份恐懼本身，也一同消散在了空氣里。
一個大活人。
一個洞虛境的天驕。
就這樣，在幾個呼吸之間，被徹底“擦”掉了。
連一絲存在的痕跡，都沒有留下。
“叮。”
一聲輕響。
秦命手中的那枚“神劍碎片”，在抹殺了蕭辰之后，也完成了它的使命。
它發出一聲清脆的哀鳴，表面浮現出蛛網般的裂紋，隨即化作一捧毫無靈性的鐵灰色粉末，從秦命的指縫間滑落，混入了地上的血污之中。
兩個億的靈石。
就這么沒了。
秦修的腦海中，響起了另一道聲音。
【目標“蕭辰”因果線徹底崩解，已完全收割。】
【獲得因果點：3000點。】
【因果道標（龍象氣息）已消耗。】
秦修的心情，更加愉悅了。
這棵從云山宗跟到中央神州的老韭菜，終于貢獻出了他最后的價值。
而且，產量喜人。
巷子里，死一般的寂靜。
秦命呆呆地看著自己空空如也的手，又看了看蕭辰消失的地方，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完全沒看懂。
剛才發生了什么？
那個蕭辰，怎么就……沒了？
那塊兩個億的碎片，怎么就……碎了？
他猛地抬頭，看向自己的哥哥。
“哥，這……”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迷茫和一絲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敬畏。
相比秦命的迷茫，姚曦靈則是徹骨的冰寒。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身體控制不住地微微顫抖。
她不是沒見過殺人。
瑤池圣地的弟子，行走天下，斬妖除魔，手上都沾過血。
但她從未見過這樣的“殺人”方式。
那不是殺戮。
那是……抹殺！
是從存在層面上，將一個人徹底消除！
這是何等惡毒，何等恐怖的手段！
她看向秦修，那個自始至終都云淡風輕，甚至還整理了一下衣袖的白衣青年。
這一刻，她感覺自己仿佛在凝視著一尊披著人皮的古魔。
“你……你殺了他？”
姚曦靈的聲音帶著顫音，充滿了難以置信。
秦修轉過頭，看著她，臉上甚至還帶著一絲溫和的笑意。
“姚圣女，有什么問題嗎？”
“問題？”姚曦靈像是被踩到尾巴的貓，聲音陡然拔高，“他罪不至死！他只是……只是貪圖寶物，你為什么要用這么殘忍的手段！”
在她的觀念里，蕭辰有錯，但罪不至此。
廢其修為，嚴加懲戒，都可。
但直接將其從世界上抹除，這已經超出了她能理解的范疇。
這是魔鬼才會做的事情！
“哦？”秦修眉毛一挑，笑容不變，“他想殺我弟弟，搶我們的東西。難道，我應該等他成功了，再跟他講道理嗎？”
他向前走了一步，逼近姚曦靈。
“還是說，在姚圣女的世界里，只有光明正大的戰斗才算戰斗，這種事先布好的陷阱，就算不得數？”
“我……”姚曦靈被他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
邏輯上，秦修說的沒錯。
是蕭辰自己心生貪念，主動跳進了陷阱。
可她心里就是無法接受！
那是一種源自本能的排斥和恐懼。
秦修看著她糾結的模樣，嘴角的弧度更深了。
“姚圣女，這個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
“有些人，有些事，既然成了麻煩，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讓他永遠不再成為麻煩。”
他轉過身，拍了拍秦命的肩膀。
“走了，老弟。”
“哦……好！”
秦命回過神來，連忙跟上。
他不再去想那塊碎片，也不再去想那個蕭辰。
他只知道，哥哥做的一切，都是為了他。
這就夠了。
姚曦靈站在原地，看著兄弟二人離去的背影，只覺得渾身發冷。
她咬了咬牙，最終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她發現，自己越來越看不懂這個秦修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