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能讓人與人之間迅速拉近關系,達成統一戰線的最好辦法,除了成為真正的朋友,便是塑造一個共同的敵人。
一瞬間,沈秀的思路豁然開朗。
她也顧不得哭了,連忙擦了擦眼淚,急切地開口,聲音因為激動而微微發顫。
“秦大師您慧眼如炬!您說得太對了!沈魁他……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小人!”
仿佛找到了宣泄口,沈秀如同竹筒倒豆子一般,將心中的不滿和盤托出。
“大師您有所不知,當初家族會議之上,談到要去拍得您煉制的筑基靈液之事時,沈魁就跳出來反對我!他說我一個女流之輩,難當大任,還說我修為低微,會辱沒了您的身份!”
“后來,沈鴻家主力排眾議,定下了調子??伤琅f不死心,在家族里,處處與我作對,對家主跟您的合作陽奉陰違!”
沈秀越說越氣,俏臉因為激動而漲得通紅,她添油加醋地描述著沈魁的“惡行”。
“尤其是他得知您已經找到了“七彩蘊神花”,更是想把我排除在外,由他來全權負責后續的煉丹事宜!這就是想試探您的底線,好找機會把我擠走,他好上位!”
說到最后,沈秀的眼眶又紅了,這次卻不是裝的,而是真的委屈和憤怒。
秦川靜靜地聽著,手指有節奏地在茶杯壁上輕輕敲擊著,發出“篤、篤”的輕響。
他看著沈秀那副義憤填膺的模樣,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無的弧度。
很好,魚兒,上鉤了。
等沈秀說得口干舌燥,終于停了下來,一臉期盼地看著他時,秦川才緩緩放下茶杯,身體微微前傾,一雙深邃的眸子直視著沈秀的眼睛。
那目光銳利如刀,仿佛能洞穿人心,讓沈秀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不由自主地搖曳了一下,心中莫名一緊。
看著她茫然的表情,秦川心中冷笑。
果然,還是太嫩了。
沈魁是蠢,是貪,是將自己的欲望赤裸裸地擺在臉上,生怕別人看不見。
而你沈秀,不過是比他多了一層偽裝,用這副紅粉皮囊和楚楚可憐的姿態,去包裝那同樣丑陋的貪婪與野心罷了。
主動向外人,還是一個剛剛建立合作關系的“外人”,如此詳盡地透露家族內部的會議秘辛,甚至毫不掩飾地表達自己與家族長老之間的尖銳矛盾。
這種行為,在任何一個大家族中,都是取死之道。
這已經不是簡單的告狀,而是將家族的裂痕,血淋淋地剖開給外人看。
這與沈魁那愚蠢的試探,又有何異?
無非是一個用強,一個用柔。
一個明搶,一個暗誘。
不過,這也好。
秦川腦海中閃過藥老曾經的提點。
“小子,與人博弈,最怕的不是對方貪婪,而是對方無欲無求。只要有欲望,便有破綻。神圣世家這潭水,越渾,對你就越有利?!?/p>
一個愚蠢貪婪的沈魁,一個自作聰明的沈秀,再加上一個看似精明實則急功近利的沈鴻……
神圣世家,還真是一塊完美的墊腳石。
秦川心中念頭急轉,臉上的表情卻在瞬息間變得柔和起來。
他眼中的銳利鋒芒悄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深沉的理解與同情。
他再次發出一聲嘆息,這一次,卻充滿了對沈秀的“憐惜”。
“我明白了?!?/p>
這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卻仿佛擁有無窮的魔力,瞬間撫平了沈秀那顆七上八下的心。
秦川靠回椅背,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撇去浮沫,動作不疾不徐,自有一股掌控全局的從容。
“沈魁此人,心胸狹隘,嫉賢妒能,確實是神圣世家的一大毒瘤!”
秦川順著沈秀的話,給沈魁定下了罪名,語氣中滿是鄙夷。
“他反對你,無非是怕你的功勞蓋過他,怕家主更加倚重你。這種只顧個人私利,不顧家族大局的小人,留在長老之位上,遲早要給神圣世家惹來大禍!”
秦川的話,句句都說到了沈秀的心坎里!
“大師您……您真是我的知己!”
沈秀激動得無以復加,看向秦川的眼神,已經不僅僅是期盼,更帶上了一絲崇拜和依賴。
“知己談不上,”
秦川擺了擺手,嘴角噙著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只是,我這人向來不喜歡和蠢貨打交道罷了。與聰明人合作,總是要省心得多?!?/p>
他一邊說,一邊用贊許的目光看著沈秀,仿佛在說,你,就是那個聰明人。
這番褒獎,比任何靈丹妙藥都管用。
沈秀只覺得渾身上下都舒坦了,之前所受的委屈和驚嚇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認可、被肯定的巨大喜悅。
她與秦川你一言我一語,又對著那遠在神圣世家的沈魁進行了一番口誅筆伐。
在兩人的話語中,沈魁儼然已經成了一個集愚蠢、貪婪、惡毒、無能于一身的十惡不赦之徒,是光輝之城的第一敗類。
一番貶斥終于結束,庭院中的氣氛也變得前所未有的融洽。
秦川長舒一口氣,臉上露出舒暢的笑容,仿佛剛剛排解了心中積郁的惡氣。
他放下茶杯,目光灼灼地看著沈秀,感慨道:“還是你我二人之間的聯系讓人舒心啊,你說是吧。”
這句話,如同一道電流,瞬間擊中了沈秀的心房。
舒心……
秦大師說,和我在一起,讓他感到舒心!
沈秀的心臟“怦怦”狂跳起來,臉頰上飛起兩抹醉人的紅暈。
她認為,這是秦川在經歷了沈魁帶來的不快之后,對自己發出的最明確的暗示!
機會來了!
她強壓下心中的狂喜,原本跪著的姿勢微微一變,整個人如同一條美女蛇般,用膝蓋向前挪動了幾分,瞬間拉近了與秦川的距離。
她那婀娜的蛇腰輕輕扭捏著,原本就極具風情的曲線在月光下更顯誘惑。
她抬起那張梨花帶雨卻又媚眼如絲的俏臉,吐氣如蘭,聲音也變得酥軟入骨。
“是啊,我跟秦大師……真是心有靈犀呢?!?/p>
說著,她的一只柔荑,似是不經意地,想要搭上秦川放在椅子扶手上的手背,指尖幾乎已經能感受到他皮膚的溫度。
然而,就在她即將觸碰到的前一刻,秦川的手卻忽然動了。
只見秦川心念一動,一枚古樸的卷軸憑空出現在他手中,恰到好處地擋在了沈秀的手與自己的手之間。
沈秀的指尖,最終落在了冰涼堅硬的卷軸之上,那份旖旎的氣氛,瞬間被這突兀出現的物品破壞得一干二凈。
她的動作僵在了那里,臉上嫵媚的笑容也凝固了。
秦川仿佛沒有察覺到她的異樣,神色一正,將手中的卷軸遞了過去。
“既然如此,那就說回正題。”
他的語氣恢復了之前的平淡,聽不出絲毫波瀾。
“你們神圣世家若是想要這‘七彩蘊神花’,便拿這上面的東西來換吧!”
沈秀一愣,心中涌起一股難以言喻的失落和羞惱,但面對秦川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她卻也不得不壓下所有情緒,雙手有些僵硬地接過了那份清單卷軸。
她緩緩展開卷軸,目光落在上面。
卷軸上羅列著密密麻麻的條目,最前面的是數十種珍稀藥材,其中不乏一些連她都只是聽過名字的罕見靈草。
看到這些,她并不意外,畢竟秦川是煉丹大師,需要藥材是理所當然的。
可當她的目光繼續往下移時,瞳孔卻驟然一縮。
“紫金石一萬斤、靈米五千斤、妖晶三千枚……”
這還不是全部,清單的最后,赫然寫著一個讓她倒吸一口涼氣的數字。
“妖靈幣,十億!”
沈秀的手微微顫抖起來,她猛地抬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秦川。
“秦大師,這些藥材您是要煉藥,我能理解。可……可這大量的礦石、妖晶,還有這么巨額的妖靈幣……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