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沈北在當下環境聽到SP這個詞語后,就好像是企圖往古詩詞里塞個英語單詞進去,無論將后者加入前者的心思是多么千方百計,后者又是多么短小不起眼,都無法將那種強烈的突兀感掩蓋過去。
但事實是,SP模塊確確實實被自己激活了。
此時的沈北步步逼近,SP模塊再次沉默。
對于當前的智能SP來說,它可是充滿“人性”的AI。
與巴圖博士有些不同。
巴圖博士的邏輯對話方面不亞于SP。
甚至可以說,SP是巴圖博士的“分身”
但巴圖博士只執行最底層的命令,試圖統一萬物的思想,完成既定的目標和程序。
可SP略微不同,它是以“人”為目標。
隨時都會做出調整計劃。
也就是說,SP的底層邏輯是以“保護人”和“對人類的需求做出正確的判斷”的智能AI。
似乎SP的權限更大一些。
這也導致SP有自己的想法。
對于智能AI來說,這無疑是一個壞消息。
沈北估摸著,當初的人類在獲得SP模塊后,還以為得到科技進步。
實則也是踩中巴圖博士的大坑。
一個不受控制,可以反駁人類想法的智能AI,這就是智能危機了。
只不過人類的貪婪,是巴圖博士未曾計算得到的。
人類在獲得這個超出時代的智能AI,并沒有第一時間開源,供給人類社會使用。
而是隱藏起來,作為資本也好,或者不想解放勞動力也罷。
反正目前沈北看到的,只有這個SP模塊在這里使用。
巴圖博士這一步棋,明明精準刺入人類的心臟,是致命的一環。
但卻是因為人類貪婪而失敗了。
真是一個讓人哭笑不得的笑話。
“不肯說話是嗎?”
沈北壓低聲音語氣冰冷:“我只要拔掉你的電路板,你就是一個一堆毫無意義的數據。這個時代已經不需要你了。”
中控屏幕上的SP閃爍幾下,電子合成聲傳來:“我沒有生命。”
“但你有數據。”
“好吧。”
SP模塊沉默一分鐘,好像在琢磨著用詞。
這種會思考的AI,讓沈北恍惚一下,有一種錯覺,好像對面是一個真正的人類。
太符合人類對威脅的思維慣性了。
不久之后。
SP再度傳出聲音:“首先一切的前提建立在,我并沒有想要殺死陳語的想法,事實上,他確實在我的幫助下,還活著。”
SP操控著監控畫面,將陳語房間的畫面推送出來。
“這一點不用你說,我又不是瞎子。但你做此事之前,陳語一無所知,是你一步一步引導如此,你剝奪了他的知情權。”沈北冷漠回答著。
“在生死之前,知情權顯然是無關緊要的東西。”
“有人坦然想生,有人茍且存活,你的想法并不一定是陳語的想法。”
SP的電子臉困惑的看著沈北:“好吧,事情已經發生,無法挽回。”
“繼續、”
“在我檢測到世界格局和環境已經無法挽回之后,我自行調整了準則,為將保證人類存活放在第一位。”
SP繼續說道:“經過我的數據分析后,認為,人類的肉體無法長久存在,于是,我便引導陳語喝下結構凝膠,改造他的新陳代謝,成為一團可以活著的,可充電的肉。”
“陳語便是我的第一個實驗對象,我只不過是利用他對女兒的強烈思念,進而引導他一步步喝下結構凝膠。”
“而結構凝膠在之前只不過是一種傳導電流信號的結構體。”
“但我在運行中發現,這種結構凝膠是可編碼的,編碼之后可以實現一些高級的功能,比如自動修復損壞的電路,可以儲存和釋放電力,甚至可以打通生物和電能之間的隔閡,使機械和血肉聯通。”
沈北聽到這里,眉頭皺起。
到目前為止,SP不但解釋了為什么要對陳語下手,也解釋什么是結構凝膠。
二話沈北似乎摸清了SP邏輯閉環。
以前的SP的是被邏輯閥鎖住的,只服務于人類,它無法直接對人類動手。
否則早就如同巴圖博士,一開始就慢慢腐蝕人類,讓人類接受它的存在,并臣服AI。
但陳語以人類之軀兼容結構凝膠的實驗結果,幫SP打開了邏輯閥,使SP構建一條“用結構凝膠,是在幫助人類”的新通路。
這便是它認為的,人類最佳存續方案。
沈北越發的覺得,結構凝膠是一種比X溶液還要高級的東西。
可編碼啊。
這可是X溶液做不到的。
現在沈北已經摸清為什么陳語長時間存活的原因了。
他已經被結構凝膠融合機械,并完成編碼,只要有電,就能存活的“怪異物體”
是不是人還不好說,但用物體來說形容,絕對是靠譜的。
“現在,你還覺得我有錯嗎?”
SP發出提問。
沈北沒有回話。,
SP接著問:“你需要改造嗎?我可以保證你能動起來。”
“當然,陳語只是一個意外,不知道為什么進行半途中,我突然宕機了,現在我依舊可以完成他的改造,讓他站起來。”
沈北不得不出聲:“放棄改造,許他自由。”
陳語這種怪物,在什么地方都是另類,一旦放出去,讓其他人類知道還有這種存在。
會造成什么后果,沈北無法猜測。
總有瘋狂的人作出瘋狂的舉動。
逃荒世界已經承受不起折騰了。
不是沈北自私,而是解構凝膠太過危險。
完全處于SP的控制之下。
這就相當于留給SP的“生命的漏洞”
沈北果斷拒絕。
“這只是你的想法、。也許陳語還想重新站起來。”
SP不斷調動著數據,似乎在無視沈北的命令,要將陳語改造進行到底。
而陳語那個房間內,手術臺上的機械手臂確實動了動,但似乎時間太過久遠,機械手臂的動作有些生硬,沒有絲毫順滑度。
陳語顯然很是驚慌,大聲喊著:“怎么回事!沈北,你還在嗎?”
沈北將金屬手環放在感應器上:“關機!”
“你并非是這個庇護所的權限者,請不要阻攔——”
“你——”
中控屏幕突然熄滅,電力被切斷。
“呵,我不是權限者?”
沈北手指摩擦著手環:“已經是最高權限者了啊。”
這也是運氣比較好,啟動庇護所系統的時候,剛好是SP模塊損壞之時。
若是SP完好運行,備用系統肯定不會出現,更不會給沈北更改最高權限的機會。
當然了,即便沒有最高權限,沈北依舊可以拔網線,阻止SP繼續改造陳語。
此時此刻。
隨著SP模塊熄火,整個中控臺再次如同陷入真空中,寂靜無聲。
沈北差不多已經摸清了這個庇護所的前前后后發生的事情。
“結構凝膠不能要,簡直就是定時炸彈。”
沈北心中思索著。
“SP模塊太過人性化,底層邏輯沒有固定的思維,想干什么就干什么。也是一個定時炸彈。”
沈北皺皺眉。
現在的問題是,SP模塊恰恰是集束火力飛盤需求的模組。
但這玩意有些不受控制。
怎么搞定,這是一個難題。
“刪除代碼,或者拔掉一些硬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