畢竟生意談成了，也不是一勞永逸，這種人情關系得維護，多走動才能把關系鞏固好。
而且最重要的是，市場經濟時代即將來臨，不知有多少心思活絡的人盯上了建筑供砂這塊蛋糕。
陳明要是想一門心思做生意，肯定不能掉以輕心。
他還得和鹽城建筑工地的負責人疏通疏通門路，像這種穩賺不賠的生意，給誰做不是做，憑什么就給他陳明呢？
光靠胡軍威的身份介紹信，以威壓人，只能起到一時的作用，絕非長久之計。
兩世為人的陳明心里透亮著呢。
很快，陳明來到先前的供銷社，叮叮當當買了一大包又一小包，提得手都快拿不下了。
眼瞅著快過年了，各大建筑工地都得去走動走動。
他最先來到楊大彪的辦公室，“哐哐哐”敲了敲門。
“誰呀？”里頭傳來聲音。
一聽就是楊大彪，陳明笑著推開了門：“楊局長，這不是快過年了嘛，我提點東西來看看您。”
“喲，你小子來了！”楊大彪喜笑顏開，站起身來，連忙把陳明引進屋里，領到沙發前坐好，這才看到他手中提的東西，“這啥玩意兒啊？咱們都這么熟了，你還大包小包的，見外了啊。”
楊大彪嘴上雖這么說，卻沒有推搡的意思。
陳明心領神會，連忙把東西放在一旁，笑呵呵地坐下：“這不是我姐夫這段時間讓我來看看您嘛。
也快過年了，建筑工地這邊都還好吧？”
“你姐夫？聽說你姐夫最近好像不在鹽城建筑辦了吧？”楊大彪若有所思地說道。
陳明心中一凜，沒想到消息傳得這么快，鹽城建筑工地這邊已經知道胡軍威調走的事兒了。
難怪聽胡老二說，這段時間各個建筑工地的負責人對他們態度時冷時熱，看來確實是因為胡軍威被調走的消息傳到了各大建筑工地負責人的耳朵里。
不過這也正常，人走茶涼的道理陳明還是明白的。
先前這些負責人對陳明客客氣氣，無一不是看在胡軍威的面子上。
眼下胡軍威調走了，態度自然冷淡了幾分。
但好在幾人說話還算熱情，陳明回應道：“對，我姐夫已經調走了。”
楊大彪聽到陳明這話，臉色微微一變，不過臉上的笑容客氣了不少。
之前聽到胡軍威可能調動的消息，他就有些詫異，只是還沒確定。
沒想到這消息在鹽城各大建筑工地的圈子里早就傳開了。
做生意就是這樣，說簡單也簡單，說難也難。
有關系的話，別人擠破頭都拿不到的項目，陳明就能輕松接下來；可要是沒關系，再簡單的生意合作，也可能談不下來，陳明對此早已見怪不怪。
他心里清楚，要是自己和胡軍威的關系有變動，明年流沙區建筑工地的沙子供應人選，楊大彪肯定得重新考慮。
畢竟快到年關了，已經有好幾個人暗地里聯系楊大彪，還送了回扣。
就說之前的劉軍，偷偷給楊大彪送了個兩萬塊錢的大紅包，只是礙于胡軍威，楊大彪沒敢收。
如今聽到陳明親口承認胡軍威調走，他心思頓時活絡起來。
陳明見狀，不緊不慢地說：“不過呢，我姐夫應該馬上要調回來了。
之前張大毛那伙人犯事，把他調去保衛科抓張大毛了。
現在人已經抓到，估計他調回鹽城建筑辦是板上釘釘，說不定還能再升一升。”
陳明看似云淡風輕，話里卻暗藏玄機。
“什么？你姐夫已經調回去了？”楊大彪臉色驟變，滿是詫異。
“對對對，我姐夫調回去了。
要說張大毛這伙人，真是讓人頭疼。
都快過年了，還跑到鹽城開封山下去偷東西，一偷就是那么多金條。
保衛科從年頭忙到年尾，到了這節骨眼還得為他們忙活，這不是瞎折騰嘛。”陳明裝作抱怨地說道。
這話聽在楊大彪耳朵里，卻另有深意。
關于張大毛的事，楊大彪也有所耳聞，畢竟被偷的開發商和他們是一伙的，只是沒想到破案的是胡軍威。
要知道，這年頭幾十萬的金條可不是小數目，如果胡軍威能把張大毛一伙抓住，按照陳明所說，升職還真有可能。
楊大彪當即換上一副笑臉：“哎呀，這也是鬧的。
人能調回來就好，調回來好啊。”
陳明見好就收，不再多言，順勢展開話題：“楊經理，我這次來就是專門看看您，也沒別的事兒。
您要是忙，我就先走了。”
“哎，好嘞好嘞。”楊大彪頓時客氣了許多，連忙起身帶著陳明往外送。
一直把陳明送到門外，還不停點頭示意。
陳明說：“楊經理，您回吧，我自己走就行。”
等陳明一轉身下樓梯，臉上的笑容瞬間冷了下來。
這些鹽城建筑行業的人，一個個精得很，短短十幾分鐘，楊大彪對自己的態度就變了三次。
不過陳明也能理解，畢竟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與人之間的關系和利益，往往由各自的價值決定。
要是對方對自己沒價值，誰也不會高看一眼，陳明自己也是如此，自然也不會苛求別人。
只是剛才聊天時，楊大彪有意無意提到了劉軍這個名字。
之前胡老二每次給鹽城建筑工地送沙，劉軍總會跳出來找茬，最近一段時間沒見他露面，也不知道他在謀劃什么。
陳明無奈地搖了搖頭，朝外走去。
剛走到一個拐角，一個穿著軍呢子大衣的人從他身后的拐角處探出頭來，嘴上叼著煙頭，忽明忽暗。
這人正是劉軍，他冷哼一聲：“哎呦，沒想到是陳明這小子來了。
哼，等到來年開春，要是鹽城建筑工地的沙子還能讓你供，那我劉軍就算白活了。”
說完，狠狠罵了一句，把煙頭扔在地上，用腳踩滅后，轉身離開。
之后，陳明又往返了幾次供銷社，每次都提著大大小小的東西，價值好幾百塊錢，既不會顯得太過貴重，又能表達心意，顯得客氣又禮貌。
就這樣，他跑了幾大建筑工地的辦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