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張溝壑縱橫的臉上堆滿笑。
帶著一股子諂媚,梁競舟把玩陳晏的手指,頭都沒抬,“哦,我吃軟飯的,我不知道。”
陳二軍眼睛一瞪,不等開口,旁邊焦良松了松領(lǐng)帶,語氣雖然嘲諷,可明顯能聽出來是在開玩笑。
“老子早看出來你是個小白臉,陳晏,真的,你不考慮考慮我嗎,我也愛吃軟飯。”
“我京市的房子商鋪也多,只要你愿意,都是你的,還有這房子,只要你開口,我立馬把梁競舟趕出去,要不是看在你的面子上,我才不給他。”
他話音一落,褚覓不甘示弱,“陳晏,或者你考慮我,我可不像他倆,我這人天生不愛吃軟飯,但兜里存不住錢,所以只要和我結(jié)婚,我名下所有的東西都給媳婦轉(zhuǎn)過去。”
陳三元和鷹子左右看看。
焦良和褚覓能給陳晏撐腰,這話他們可不能說。
陳二軍本以為陳晏沾了梁競舟的光,所以一來就說讓她別上了,沒想到這房子竟然是陳晏的面子。
他眼神奇怪,胡桂芬眼神更奇怪,有意無意盯著對面的焦良。
焦良就覺背后一涼,他抖了下肩膀,陳二軍清清嗓子,“晏晏,那個啥,你看都是一家人,二叔以前對你不錯,你忘了你出嫁那會的三百塊錢還是三叔給你的。”
他不說這個還好,一說這個,陳晏冷下臉,輕笑一聲,“三百塊錢的嫁妝,你不會真忘了那三百塊錢是干嘛用的吧。”
陳晏抬頭看他,一字一句,“那是你們用來買斷我和陳家的關(guān)系,讓我替嫁的錢。”
陳二軍臉色難看,他一直都知道陳晏伶牙俐齒,特別是落水之后,跟變了人似的,他今天已經(jīng)夠低聲下氣,脾氣一上來,難免說話難聽。
“什么買斷關(guān)系,只要你身上一天流著陳家的血,你就得喊我一聲二叔。”
“我告訴你,你現(xiàn)在有本事了,畢竟拉三叔一把,我也不怕實話跟你說,微風上學學費生活費,再加上你堂弟年紀到了,該說媳婦,我手頭確實不寬裕。”
“你要是能給我找個活,我跟你說聲謝謝,要是找不到,借二叔點錢,也不用多,萬兒八千的就行,我知道你有錢,畢竟這房子可值不少。”
“你要是不借,可別怪我去你們學校找領(lǐng)導。”
陳三元和褚覓瞬間站起來,大有只要陳晏一說話,他們立刻動手。
話說到這,陳晏也懶得跟他廢話,她輕佻眼睛,“那你就去找領(lǐng)導,誰說的是真的誰說的是假的,村里又不是沒人知道。”
陳二軍也沒想到陳晏油鹽不進。
他只能斜眼瞥旁邊的胡桂芬,胡桂芬從焦良說出名字就一直沉默,眼珠子滴溜溜的轉(zhuǎn)。
陳二軍咳嗽一聲,她沒回神,陳二軍又咳嗽一聲,胡桂芬突然抬頭,“我沒記錯的話,焦先生以前在我們村當過老師吧。”
焦良沒想到還有自己的事。
他看著胡桂芬沒說話,胡桂芬搓搓手,“我們單位的老同志都說,這局里新來的領(lǐng)導就姓焦,誰想到這么巧。”
她故意說巧,如果焦良否認,那她就說不是同一個人,可如果沒否認,胡桂芬眼底閃過一絲喜色,他都能賣給陳晏一棟房子。
那同樣都在一個村,讓他提拔提拔自己不是易如反掌,更有可能,連帶著陳二軍和兒子的工作都能安排了。
焦良瞇眼想了想,實在不知道她說的是哪個局,是以哦了一聲。
房間里一時間陷入安靜。
陳二軍左右看看,他和胡桂芬坐在一塊,沒忍住壓低聲音,“你干什么呢,你忘了微風讓我們來干嘛了。”
胡桂芬臉色不變,把手里的兜子放在桌子上。
“晏晏,今個二叔和二嬸就來看看你,等你什么時候放假,咱一塊吃個飯,你二叔就是這個臭脾氣,你跟他一樣。”
“那什么,你們先忙,我們先走了,下次見。”
她拽著陳二軍站起來,陳二軍的棉襖一側(cè)拉開,露出里邊黑乎乎的毛衣,他似乎很不理解,“你干嘛呢,走什么走,陳晏都反了天了。”
梁競舟沖身后的陳三元使了個眼色,陳三元不露聲色的從廚房翻窗出去。
拐角處藏了片陰暗的角落,陳三元攏攏身上的外套,他今天跟著梁競舟一塊去競拍會,穿的薄了點。
陳二軍和胡桂芬的聲音從遠到近,慢慢走來,“現(xiàn)在還管什么陳晏,你知道那個焦良是誰不。”
“他是我們領(lǐng)導的領(lǐng)導的親兒子,而且他后媽家更厲害,我可聽我們單位的人說了,焦良還沒對象呢。”
“你想想,光是和陳晏認識他就能給陳晏房子,要是跟咱微風結(jié)婚了,咱還上什么班啊。”
陳二軍一聽眼前發(fā)亮,“你說真的假的,不能是騙我的吧。”
胡桂芬嘖了一聲,“我騙你干啥,再說了,我們單位的領(lǐng)導能作假嗎。”
陳二軍撇撇嘴,“啥單位,說的多好聽,不就是個掃大街的,還整的多正式似的。”
胡桂芬被拆穿,左右看看,壓低聲音,“總比你什么不干強吧,兒子現(xiàn)在也沒工作,咱家都指望我掃大街呢。”
“你要真有本事,你倒是也給我弄個大房子住,你看看陳晏現(xiàn)在,以前飯都吃不飽,現(xiàn)在比我們過的都好。”
他們離的越來越近,陳三元往后靠靠。
陳二軍也是一臉酸味,“誰知道那個賤蹄子有啥能耐,不都退學了嗎還能考上京大,現(xiàn)在對我這個當長輩的也不尊重,果然是個沒爹沒媽的。”
“早知道之前還不如把她掐死扔山里得了。”
胡桂芬撇撇嘴,“早知道,早知道梁混子這么有錢,說啥也不把這門婚事讓出去,你說說咱微風差哪了,論長相論家世,真是便宜陳晏那個賤人了。”
陳二軍擺擺手,“得了得了,現(xiàn)在不說這個,你不是說焦良有能耐嗎。”
“要是微風和他結(jié)婚,梁混子算啥,在京市這個地盤上還不得趴著,你現(xiàn)在最重要的就是打聽焦良喜歡啥樣的,讓咱微風嫁給他。”
胡桂芬一聽也是,高興起來,“行,我回去就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