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干得漂亮!”
趙宏得意地笑了起來。
“那個姓沈的，以為搞定一個老頭子，再拿到市長的口頭支持，就能翻天了?”
“太嫩了!”
“我讓他連人都湊不齊!看他拿什么來跟我斗!”
李瑞也跟著奉承道:“趙總高明!咱們這一招釜底抽薪，直接打在了他們的七寸上。現在他們內部肯定亂成一鍋粥了?！?/p>
趙宏點點頭，拿起一份報告。
“下一步，讓我們的合作媒體，開始吹吹風。就說那個姓沈的方案，不切實際，好高騖遠，會把幾十個億的投資打水漂。”
“我要讓他，不僅沒人，還沒名!”
趙宏的臉上，是穩操勝券的笑容。
他完全不知道，就在他慶祝勝利的時候，沈學明已經布下了兩步更深遠的棋。
一步，在江海市內部，建立起了自己的人才造血庫。
另一步，則在整個產業生態的上游，楔入了一顆足以顛覆他整個商業模式的釘子。
一場信息完全不對等的戰爭，已然拉開了序幕。
江海電視臺，演播廳的燈光剛剛熄滅。
秦璐解開領口的扣子，扯了扯，長出了一口氣。
“沈秘書長，今晚這期節目，效果怎么樣?”
他看向一旁陰影里的沈學明。
沈學明從監視器前回過頭，屏幕上還定格著省里那位白發蒼蒼的信息安全專家的臉。
“很好?！?/p>
他的聲音很平。
“專家的分量夠。話也說得透。自主可控不是一句空話，是飯碗，是命脈?！?/p>
秦璐遞過來一瓶水。
“輿論的風向，算是掰過來了。現在網上都在討論，咱們江海市不能再給國外大廠當試驗田、提款機了?！?/p>
“光有輿論還不夠。”
沈學明擰開瓶蓋，沒喝。
“得有自己人。真正干活的人。”
他看著秦璐。
“秦大記者，你的人脈廣。幫我約幾個人?！?/p>
“誰?”
“蘇晚晴，葉文君。還有城東那幾家搞傳感器、搞嵌入式開發的小公司老板?！?/p>
秦璐愣了一下。
蘇晚晴，本地最大的軟件服務商之一，長袖善舞。
葉文君，通信領域的技術大牛，剛創業不久，脾氣又臭又硬。
這幾個人，八竿子打不著。
“你要干嘛?攢個局?”
“攢個聯盟。”
沈學明說。
“一個能代表江海市本土數字產業聲音的聯盟?！?/p>
……
三天后，一個不起眼的茶樓包廂。
煙霧繚繞。
蘇晚晴穿著一身精致的套裙，手指夾著一支女士香煙，姿態優雅。
“沈秘書長，你這個想法，有點意思。”
她吐出一口煙圈。
“把我們這些散兵游勇捏在一起，跟智匯科技那種巨頭掰手腕?”
她笑了笑，帶著幾分不信。
“我們……配嗎?”
坐在她對面的葉文君，直接嗆了回去。
“怎么不配!他們的技術，了不起?還不是拿國外開源的改來改去!我們自己也能做!”
“可市場不認我們?！?/p>
旁邊一個做傳感器的小老板嘆了口氣，一臉苦相。
“我們做的東西，性能不差，價格只有他們一半?？扇思铱蛻艟驼J那個標，那個logo。我們連投標的門都摸不到。”
“是啊，大項目一來，直接就是指定某某技術體系，我們連入圍資格都沒有?！?/p>
“等于說，比賽還沒開始，我們就已經被淘汰了?！?/p>
包廂里的氣氛，瞬間沉重下來。
都是一幫在夾縫里求生的技術人。
有技術，有產品，但沒有話語權。
沈學明一直沒說話，靜靜聽著。
等他們說完了，他才開口。
“所以，我們不能等別人給我們機會?！?/p>
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機會，要自己造?！?/p>
他看向所有人。
“現在，機會來了。市里要搞智慧城市，這是一個全新的盤子。標準，還沒定?！?/p>
“如果我們現在不發聲，等標準定下來，各位的工廠、公司，就等著關門或者被收購吧?！?/p>
“因為新的標準里，不會有你們的位置?！?/p>
葉文君的拳頭，捏緊了。
蘇晚晴的煙，停在了嘴邊。
那個小老板的臉上，全是汗。
“沈秘書長，你說怎么干!”
葉文君第一個表態。
“我聽你的!”
沈學明笑了。
“很簡單。成立一個聯盟，就叫'江市數字產業創新發展聯盟'?！?/p>
“我們不談項目，不談訂單。”
“我們只談一件事，標準?！?/p>
他頓了頓，一字一句。
“我們要向市里發出我們自己的聲音。江海市的智慧城市，必須用我們江海市自己的技術!數據接口要開放，通訊協議要自主，安全標準要可控!”
“我們，要抱成一團，制定屬于我們自己的游戲規則!”
蘇晚晴掐滅了煙。
她的眼睛里，亮起了光。
她明白了。
沈學明這不是在拉幫結派，這是在救他們的命!
也是在給他們一條通往未來的路!
“我加入?！?/p>
她說。
“聯盟的對外宣傳和資源對接，我來負責?！?/p>
“技術白皮書，我來寫!”
葉文君立刻跟上。
“我們公司的所有專利，都可以拿出來共享!”
“我們負責提供測試環境!”
“我們……”
包廂里，氣氛徹底變了。
一群原本絕望的散兵游勇，此刻，被擰成了一股繩。
他們看到了一個可能性。
一個能把命運抓在自己手里的可能性!
……
與此同時，智匯科技總裁辦公室。
趙宏靠在老板椅上，用平板刷著新聞。
“呵，'江市數字產業創新發展聯盟'?”
他把平板扔在桌上，發出一聲悶響。
“一群烏合之眾?！?/p>
副總李瑞連忙附和。
“就是!趙總，都是些上不了臺面的小作坊，湊在一起能干嘛?發幾篇新聞稿自嗨?”
趙宏端起咖啡。
“那個姓沈的，還是太年輕。以為搞點輿論，拉攏幾個小老板，就能改變大局?”
“天真?！?/p>
“這個世界的規則，是實力決定的。不是誰嗓門大誰就有理?！?/p>
李瑞問:“那我們……需要做點什么嗎?要不要也找媒體，壓一壓他們的風頭?”
趙宏擺了擺手。
“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