桍小門小戶的女兒,竟然能嫁給巍侯家文武雙全的世子!
父母都說她走了大運。
朱夫人也是這樣認為,一見鐘情的兒郎,就這樣成了她的丈夫。
只是她的婆母徐氏出身貴重,一貫看不上她。
但她的肚子爭氣啊,給丈夫生了三個兒女,大兒子最像丈夫,一樣聰慧,一樣英武,一樣備受期待。
于是,她最疼愛她的大兒子。
朱夫人以為她就要這么走大運地過一輩子,可有一天,邊州突襲,焉州背信,她的丈夫死在了那場戰亂里。
尸身在一月之后被運回來,遍體鱗傷,脖頸上有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怒目圓睜,死不瞑目。
她的天塌了。
在天塌地崩的悲傷之前,她最疼愛的大兒子廢了雙腿,她的小女兒生死不知,也都變得模糊而空洞。
只有丈夫的死,痛徹心扉。
她恨邊州,恨焉州!
婆母訓斥她,說她為什么總是沉湎過去,不肯走出來。
她走不出來!
那個騎著馬,抱著貍奴沖她笑的魏經,死得那么慘烈,她怎么能忘!
朱夫人下意識踉蹌兩步撲過去,卻撲了個空。
侍衛兇神惡煞地把朱夫人推開:“大膽!敢襲擊我們主君!”
“主君?”
朱夫人倒在地上,恍惚看向南枝:“她不是我的瓊兒嗎?”
南枝倒是驚訝地看了她一眼:“我不是魏瓊?!?/p>
她指了指身邊清麗端莊的姑娘:“她才是?!?/p>
朱夫人看向那姑娘,越看越覺得沒有一分像她的丈夫:
“她不是!她不是!”
上次徐老夫人壽宴被蘇娥皇一通攪和,徐老夫人和朱夫人都病了,魏保遭朱夫人算計一通,也沒什么心情出席壽宴。
唯有當初尚且年幼的魏劭和南枝打了照面,還鬧得很不愉快。
魏劭驚愕于朱夫人的反應,先把朱夫人扶進屋里,又問詢地看向徐老夫人。
徐老夫人扶著門框,淚盈于眶,卻強撐著睜大眼睛沒落下一滴。
“吵吵鬧鬧像什么,先進屋……進屋再說?!?/p>
南枝讓侍衛守在院外,往前走了兩步。游廊上,魏保坐在木質輪椅上,又哭又笑地看她。
南枝也看著他,她不知道蘇娥皇看著意氣風發的少年將軍變成這樣佝僂蒼老的模樣時,是什么情緒。
而她終于知道,十五年前死在辛都的,不止是她的祖父和父親,也不止是魏瓊,還有魏保。
她活成了陳姜,而魏?;畛闪艘痪咧怀两谕纯嗬锏男惺呷?。
她又往前走了兩步,雙手從魏保的輪椅上搭了一下,又很快交給了“魏瓊”。
“把你大哥推進屋吧?!?/p>
魏保眼中的光芒泯滅,越發沉默。
南枝背手走在前頭,抬眼已經恢復了一片冷漠和梳理。
她是邊州牧陳姜,不是魏家女魏瓊。
屋中,朱夫人語無倫次地重復著,說這個邊州牧長得多像年輕時的丈夫。
徐老夫人坐在椅子上強壯鎮定,可搭在桌案上的手指一直在顫抖。
魏劭看著她們不同尋常的反應,終于驚覺,他們見到了真正的魏瓊。
可那個推著兄長的魏瓊,又不是魏瓊!
魏劭不解又憤怒,為什么幼妹一直活著,卻不肯回來,甚至連個口信都不告訴他們!
巨大的秘密即將在這個屋子里坦露出來,在屋門關閉的一剎,光影沉寂。
魏劭質問南枝:“你說她是魏瓊,她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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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蛋黃貓】點亮的季度會員,專屬加更三章,這是第二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