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巧華說這句話時，整個人的身體止不住的發抖，臉色也已經有些發白了。
“周阿姨，您冷靜，我向您保證，這件事情和賀言琛沒有任何關系。”
林知星半蹲下來，努力安撫周巧華的情緒。
“不可能！”周巧華臉上帶著怒意，“我已經兩天沒有聯系上何衍，從來就沒有這樣的事情！”
“周阿姨……”
“我已經沒有在華譽醫院，在這里手術的錢也都是何衍出的，他還要怎么樣！我生了他，養了他，他現在發達了，難道還要我死嗎！”
周巧華的聲音都在顫抖。
說的話里其實沒什么邏輯。
幾個醫生護士在旁邊，那邊已經準備好除顫儀了。
萬一病人發生室顫，隨時準備搶救。
“周阿姨，賀總是您的兒子，血脈至親，無論您做了任何事情，他都不會做出傷害您的事情。”
林知星拿出手機，“我可以幫您給賀總打電話，但是要等您情緒平穩之后。”
周巧華現在的心臟，根本經不起這些。
她萬一在電話里和賀言琛吵架，有個三長兩短……
“什么血脈至親！我寧可沒有生過他！當年我就該把他扔掉，就該把Lion早早領回家，不該讓他在外面受這么多罪……”
周巧華說著說著，眼眶已經有些濕潤。
在她看來，何衍后來受的那么多苦，都是因為她當初的選擇。
她當初最終選擇了賀言琛，沒有領養他。
林知星真覺得周巧華這個人愚昧可笑。
可她不能激怒她。
“您先深呼吸，調整情緒。”林知星一邊說一邊做，“來，吸氣……”
周巧華剛剛給賀言琛打了電話。
她上來就大喊大叫，賀言琛說了幾句發現無法溝通后，直接把電話掛斷。
周巧華再打了幾次，電話都被掛斷了。
林知星把手機從口袋里拿出來。
發現上面有幾條賀言琛的未讀消息。
男人說自己在帶著林子安參觀機器人公司。
還配有幾張照片。
最后一條信息就是幾分鐘前發的。
賀言琛：【如果需要打電話，你提前給我說一下，我先找個沒人的地方。】
林知星發了條消息：【應該一會就要打。】
很快，她收到男人發的一個【好】字。
林知星將手機收起來，先勸說周巧華：“周阿姨，現在是法治社會，就算是賀總也沒有權利隨便把一個人關起來。”
“何衍在華國就不認識幾個人，他性格這么好，又每天都在陪我，根本不會有任何敵人，除了他，還能有誰！”
周巧華已經沒那么激動了。
她認定這件事情肯定和賀言琛有關。
林知星順勢詢問：“周阿姨，你確定何衍在華國不認識幾個人嗎？他這段時間一直陪著你，隨時還能拿出幾十萬，你沒有想過他的錢哪里來的嗎？”
周巧華渾濁的眸子定住片刻。
很明顯，她不是沒思考過這類問題。
只不過……
她選擇性無視。
何衍這么年輕，又沒有父母，在醫院上班，哪怕之前幾年在華譽醫院上班攢了些錢，也和他的支出不太相符。
“周阿姨，賀總是您的兒子，我覺得您就算不相信他是個好兒子，也該相信他是有底線的人，不會做出傷天害理的事情。”
林知星哪怕不了解賀言琛的過去，她也一直如此相信男人。
周巧華坐在床上，手指放在腿上，許久沒有做出反應。
林知星嘗試性道：“要不您先休息一會，不要著急，說不定很快就有消息了。”
周巧華眸光轉了轉，才說：“不，你現在給賀言琛打電話，我要問問他。”
“……”
病房里沉默了一瞬。
旁邊的幾名醫生護士都站直了。
他們擔心周巧華出事，隨時打算給她做搶救。
林知星手放在白大褂的口袋里，手指用力捏著手機，猶豫了一下才說：“好，我現在幫你撥打電話，但你要答應我，為了自己的身體健康也不要激動。”
“嗯。”
周巧華道。
林知星將手機從口袋里拿出來，猶豫了一下才說：“周阿姨，還有一件事情我決定還是告訴你。”
周巧華看過來。
林知星先看了眼周圍的醫生護士，道：“你們出去等著吧，病房里空氣不流通，這么多人對病人身體也不好。”
她說得沒錯，這么說的目的也很明顯。
很快，病房里只剩下他們和保姆。
林知星道：“之前你在華譽醫院時，心臟功能突然下降，我們從你的血液里查出一種某種國外才有的精神刺激類違禁藥物。”
周巧華表情里帶著幾分詫異，但很快又冷靜下來。
好像，沒有特別驚訝。
林知星繼續說：“這種藥國內目前沒有，是華譽的醫生將您血液樣本送到國外才發現的，這類藥物對心臟傷害很大，這也是您身體情況突然下降的原因。”
“……”
周巧華坐在床上，靜靜聽著。
她的反應完全在林知星的預料之外。
既然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林知星也不藏著了。
“這類藥物會對身體尤其是心臟造成很大負擔，運動員都不能大劑量服用，如果有人把它給心臟病人服用，就是在要他的命。”
林知星說話時緊緊盯著周巧華。
老人的情緒出乎意料的穩定。
像是已經知道謎底的人，在聽別人念謎面。
林知星也不想再繞彎子了，“周阿姨，您是什么時候服用這個藥的，服藥的人對你說了什么？”
周巧華手指緊緊攥著病號服單薄的布料，緩緩開口道：
“你不要想挑撥我們之間的關系，何衍是我兒子，是這個世界上唯一不會害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