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墨老人輕輕掀開紅綢,一枚通體赤紅、形如鳳羽的翎片靜靜躺在絲絨墊上,表面流光溢彩,隱隱有火焰紋路流動,一股灼熱而純凈的能量氣息瞬間擴散開來,讓前排的人感到一陣熱浪撲面。
“第一件,七品靈材,‘赤焰鳳翎’。”陽墨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煽動性,“取自七階兇獸‘赤焰雀’蛻變時褪下的本命翎羽,蘊含精純火系能量,是煉制火系魂兵、繪制高階符箓,甚至修煉某些火系功法的絕佳材料。起拍價,五百下品魂石,每次加價不得少于五十!”
話音剛落,競價聲便此起彼伏。
“五百五!”
“六百!”
“七百!”
大廳中的氣氛立刻被點燃。七品靈材本就罕見,尤其是這種帶有神禽血脈的兇獸所出,更是可遇不可求。不僅散修們眼紅,就連一些雅間里也傳出了報價聲。
白江對此物興趣不大,他的屬性與火不合,只是靜靜觀察著競價者的分布和實力。畢云濤倒是咂咂嘴,嘟囔著:“好東西啊,可惜老子是玩土的,不然怎么也得爭一爭。”
最終,這枚赤焰鳳翎被二樓一個雅間以一千三百下品魂石的價格拍走。
開門紅之后,拍賣會進入了快速的節奏。一件件珍品被呈上,有寒光凜冽的千年玄鐵,有能活死人肉白骨的六品靈丹,有記載著詭異魂技的古老玉簡,還有封印著強大精魂的魂珠……拍賣價從數百魂石到數千魂石不等,現場氣氛熱烈,驚呼聲、嘆息聲、競價聲不絕于耳。
白江始終按兵不動,這些拍品雖好,卻并非他此行的目標。他需要的是能極大提升他當前實力,尤其是彌補他短板的寶物。畢云濤期間也嘗試著競拍了一株能固本培元的五品靈草,但在價格被抬到八百魂石后,他悻悻地放棄了,罵罵咧咧地說那抬價的肯定是托。
時間流逝,拍賣會已過半程。期間,白江注意到帝都戍魂學院的那個金絲眼鏡中年人以三千魂石的高價拍下了一卷疑似古代陣法殘篇的獸皮,昆侖學宮的仙子們則聯手拍下了一盒能滋養神魂的“靜魂香”。玄蠱府的老頭似乎對各類毒物和奇蟲更感興趣,幾次出手都引得旁人側目。而歸墟學府的匡老,則一直閉目養神,尚未出手。
“接下來這件拍品,有些特殊。”陽墨老人一揮手,侍女端上一個玉盒,打開后,里面是三枚龍眼大小、色澤混沌、表面布滿細微孔洞的果實,一股奇異的氣息散發出來,仿佛能擾亂人的魂力感知。
“惑神果,”陽墨介紹道,“六品靈果,生長于迷幻之地,蘊含混亂精神力量。直接服用有害無益,但若以特殊手法煉制,可入藥制成‘亂神丹’,對敵時能干擾其神魂,制造幻象。亦可用于磨練自身意志,抵抗精神沖擊。共三枚,打包拍賣,起拍價八百下品魂石!”
這東西用途偏門,且帶有一定風險,競價者明顯少了很多。只有幾個看起來像是藥師或者修煉偏門魂技的人出價,價格緩慢攀升到一千一百魂石。
就在這時,白江開口了:“一千二百。”
畢云濤驚訝地看了他一眼:“白兄弟,你要這玩意兒干嘛?這東西一個不好,容易把自己搞傻。”
白江微微一笑,沒有解釋。他修煉的《萬源星樞經》包羅萬象,其中就有利用此類混亂能量刺激星竅,加速功法運轉的秘法,這惑神果對他而言,正是修煉的資糧。
另一個方向,一個穿著灰袍、氣息陰冷的老者皺了皺眉,加價道:“一千二百五。”
“一千四。”白江毫不猶豫。這價格已經略高于市場價,但他志在必得。
那灰袍老者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放棄了。
“一千四百魂石,成交!”陽墨老人落錘,三枚惑神果歸白江所有。侍女將玉盒送到白江桌前,他檢查無誤后,支付了魂石,將玉盒收入空間戒指。
拍下惑神果后,白江心中稍定,繼續等待。
又過了幾輪,一件拍品引起了不小的騷動。那是一套共九柄、薄如蟬翼的淡藍色飛刀,名為“秋水刃”,每一柄都是五品頂階的魂兵,組合起來威力更增,堪比六品,尤其適合水系或暗器路線的魂師。
競價異常激烈,最終被大廳中一位蒙面女子以兩千八百魂石的高價拍走。
“下面是本次拍賣會倒數第三件拍品,”陽墨老人的聲音提高了一些,預示著重頭戲即將來臨。侍女這次捧上來的,是一個僅有巴掌大小的寒玉盒,盒子開啟的瞬間,一股極寒之氣彌漫開來,讓整個大廳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分,盒內靜靜躺著一株晶瑩剔透、形如蘭草、葉片上凝結著點點冰晶的植物。
“千年‘冰魄蘭’!”陽墨的聲音帶著一絲激動,“八品靈植!生長于萬載玄冰之下,汲取極寒精華而成。此物是煉制‘冰魄丹’、‘玄霜散’等頂級丹藥的主藥,亦可輔助修煉極寒屬性功法,甚至能一定程度上壓制火毒、心魔。起拍價,三千下品魂石!每次加價不得少于兩百!”
八品靈植!整個大廳瞬間沸騰了。之前的拍品最高也不過七品,這株冰魄蘭直接將品級提升了一個檔次,其價值不言而喻。
“三千五!”立刻有人喊價。
“三千八!”
“四千!”
價格飛速飆升,很快就突破了五千大關。參與競價的,主要是二樓雅間的勢力。帝都戍魂學院、昆侖學宮、玄蠱府,甚至之前一直沒動靜的歸墟學府匡老,也加入了爭奪。
白江能感覺到,匡老在出價時,目光似乎若有若無地掃過他這邊一眼,不知是巧合還是意有所指。
價格在六千魂石附近僵持了片刻。
“六千五百。”帝都戍魂學院的金絲眼鏡中年人沉聲開口,一次性加了五百,顯示志在必得。
昆侖學宮那邊沉默了一下,似乎在進行內部溝通。玄蠱府的老頭打了個哈欠,放棄了,他對這種極寒之物興趣不大。
“六千七百。”歸墟學府的匡老再次加價。
“七千。”帝都戍魂學院毫不退讓。
匡老搖了搖頭,嘆了口氣,不再出聲。這個價格,已經超出了這株冰魄蘭對歸墟學府的預期價值。
就在所有人都以為冰魄蘭將歸屬帝都戍魂學院時,一個清冷的女聲從二樓另一個一直垂著珠簾的雅間傳出:
“八千。”
直接加價一千!全場嘩然。連陽墨老人都微微動容。
金絲眼鏡中年人眉頭緊鎖,看向那個雅間,似乎想看清里面的人,但珠簾隔絕了一切探查。他沉吟片刻,最終還是搖了搖頭,放棄了。八千魂石,即便是對于帝都戍魂學院,也是一筆不小的開支,需要權衡。
“八千魂石!還有沒有更高的?”陽墨老人連問三聲,無人應答,最終落錘。“恭喜天字三號雅間的貴賓!”
天字三號?眾人紛紛猜測那是何方神圣,如此財大氣粗。
白江也是心中凜然,這蜃樓拍賣會,果然是藏龍臥虎。
冰魄蘭之后,倒數第二件拍品是一本地階下品的魂技秘籍《驚濤掌》,引得一番激烈爭奪,最終以五千五百魂石成交。
終于,壓軸拍品要登場了。整個會場的氣氛達到了頂點,所有人都屏息凝神。
陽墨老人深吸一口氣,親自從身后侍從手中接過一個尺許長的黑色木匣。木匣看似普通,卻散發著一種隔絕一切感知的奇異力場。
“諸位,本屆拍賣會最后一件拍品,”陽墨老人的聲音帶著無比的鄭重,“也是三年大拍的真正壓軸之物——”
他緩緩打開木匣。
沒有霞光萬道,沒有異香撲鼻,匣內只是靜靜躺著一塊巴掌大小、顏色暗沉、形狀不規則的鐵片,表面布滿了銹蝕的痕跡和幾道模糊難辨的刻痕,看起來就像是從某件古老器物上脫落下來的碎片。
然而,就在這鐵片暴露在空氣中的一瞬間,白江感覺自己的心臟猛地一跳!不是因為他認識此物,而是他體內運轉的《萬源星樞經》竟然自行加速,星竅微微震顫,傳來一種前所未有的渴望與悸動!同時,他敏銳地感知到,二樓幾乎所有雅間內,都傳出了隱晦而強大的能量波動!
這東西,絕不簡單!
陽墨老人目光掃過全場,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緩緩開口道:“此物,無名。乃我蜃樓前輩自一處上古遺跡深處偶然所得。經多位鑒寶大師反復研究,確認其材質非金非鐵,無法損毀,其上刻痕蘊含某種至高道韻,疑似……與傳說中的‘神域’有關。”
“神域”二字一出,如同驚雷炸響,整個拍賣廳死寂一片,落針可聞。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大了,呼吸變得粗重。
神域!那是超越凡俗,觸及世界本源規則的至高領域!與神域相關的物品,哪怕只是一塊碎片,其價值也無法估量!
陽墨繼續道:“可惜,年代過于久遠,道韻殘缺,難以參悟。我蜃樓亦無法破解其奧秘。但即便如此,其研究價值依舊無可估量。或許,機緣所在,便能從中窺得一絲神域之秘!”
他的話語充滿了誘惑力:“此物起拍價,五千下品魂石!上不封頂!現在開始競拍!”
短暫的寂靜后,是火山爆發般的競價狂潮!
“六千!”
“八千!”
“一萬!”
價格以驚人的速度瘋狂攀升,幾乎瞬間就突破了兩萬魂石大關!參與競價的,清一色全是二樓雅間的勢力!大廳中的眾人,包括畢云濤,都只能目瞪口呆地看著這神仙打架的場面,連參與的資格都沒有。
“兩萬五千!”帝都戍魂學院的金絲眼鏡中年人聲音凝重。
“三萬!”昆侖學宮的仙子們也不再淡定。
“三萬五千!”玄蠱府的老頭眼睛放光,似乎想拿回去研究能不能“養”出點什么。
“四萬!”之前拍下冰魄蘭的天字三號雅間,再次出聲。
“四萬三千!”歸墟學府匡老的聲音也帶著一絲顫抖。
白江的心臟也在劇烈跳動。他身上的魂石,算上之前學院獎勵和自身積累,總共也就五萬左右。這已經是他的全部身家。而看這架勢,價格遠不止于此。
但他體內的《萬源星樞經》傳來的渴望越來越強烈,那是一種源自本源的吸引,仿佛這塊鐵片就是他功法突破的關鍵契機!
“四萬八千!”白江深吸一口氣,沉聲報價。這是他第一次對壓軸品出價。
全場目光瞬間聚焦到他身上,充滿了驚愕、審視和不可思議。一個坐在大廳后排的年輕人,竟然敢與二樓那些龐然大物爭奪壓軸之物?
畢云濤更是差點把眼珠子瞪出來,抓著白江的胳膊:“白、白兄弟!你瘋了?!那可是五萬魂石啊!你哪來……”
白江沒有理會,只是目光堅定地看著拍賣臺。
二樓雅間也沉默了一瞬,似乎都在探查這個突然冒出來的競爭者是何方神圣。
“五萬。”帝都戍魂學院再次加價,聲音冰冷。
“五萬兩千。”天字三號雅間跟進。
“五萬五千。”白江咬牙,這幾乎是他能出的極限了。
價格到了這個地步,每增加一次都沉重無比。昆侖學宮和玄蠱府先后退出了爭奪。
“五萬八千。”歸墟學府匡老再次開口,聲音有些沙啞。
“六萬。”天字三號雅間勢在必得。
白江心中一沉。六萬,他已經跟不上了。難道要與此物失之交臂?
就在這時,歸墟學府的匡老突然再次開口,但這次不是加價,而是對著白江的方向,聲音直接在他耳邊響起:“小友,若你放棄,我歸墟學府可補你一萬魂石之差,并承諾,若研究出此物奧秘,與你共享部分信息。”
這是傳音!直接利誘!
白江心中一震,看向匡老所在的雅間,只見匡老對他微微頷首。
幾乎同時,另一個陰冷的傳音也進入白江耳中,來自之前與他競爭惑神果的灰袍老者方向:“小子,懷璧其罪,有些東西不是你能碰的,小心有命拍沒命用!”
威逼利誘,接踵而至!
白江臉色微沉。拍賣會的規矩禁止私斗,但出了蜃樓呢?這塊鐵片的誘惑太大,足以讓一些人鋌而走險。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的紛亂。功法傳來的渴望無比清晰,這鐵片對他至關重要。而且,他代表的是江南大學,雖然勢單力薄,但也不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若是此時退縮,道心必然受損,日后修行恐生魔障。
拼了!
他不再猶豫,朗聲道:“六萬一千!”這是他最后能擠出的魂石數,加上之前拍下惑神果的消耗,已是囊中羞澀。
天字三號雅間沉默了一下,似乎也沒料到白江如此頑強。
“六萬三千。”他們再次加價。
白江心中一嘆,準備放棄。
然而,就在此時,陽墨老人卻突然輕“咦”一聲,目光掃過全場,尤其是在白江和天字三號雅間之間徘徊了一下,然后緩緩道:“天字三號貴賓出價六萬三千。這位小友,你可還要加價?”
白江搖了搖頭,剛想說話,陽墨老人卻像是沒看見一樣,繼續道:“六萬三千一次!”
他頓了頓,環視四周,聲音帶著一絲奇異的韻律:“或許此物,真的與機緣有關。六萬三千兩次!”
白江感到有些奇怪,陽墨老人的反應似乎有點……刻意拖延?
就在這時,一個溫和而帶著些許歉意的聲音,從拍賣廳的入口處傳來:
“抱歉,途中耽擱,來遲一步。”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穿著簡單休閑服、氣質溫潤如玉的青年,正微笑著站在那里。他看起來年紀不過二十出頭,身上沒有任何強大的能量波動,就像個普通的鄰家男孩。
但在看到他的一瞬間,二樓所有雅間,包括那天字三號,都傳出了明顯的能量漣漪!帝都戍魂學院的金絲眼鏡中年人扶了扶眼鏡,昆侖學宮的仙子們停止了低語,玄蠱府的老頭睜開了睡眼,歸墟學府的匡老更是直接站了起來!
陽墨老人看到來人,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釋然,微微躬身:“原來是江南學府的‘玉君子’駕臨,不晚,正好。”
江南大學!七大學府最后到場的一方,終于來了!而且來的,竟然是傳說中的“玉君子”!
在場眾人無不震驚。玉君子,江南大學當代最杰出的學生之一,名聲在外,其實力深不可測,據說早已被內定為下一任校長的接班人之一。
玉君子對陽墨老人微笑回禮,然后目光直接投向拍賣臺那塊黑色鐵片,溫和卻堅定地開口:
“江南大學,出價七萬下品魂石。”
他沒有看任何競爭對手,只是平靜地報出一個數字,仿佛在陳述一個事實。
七萬!直接碾壓了天字三號的六萬三千!
天字三號雅間內氣息一滯,珠簾微微晃動,最終歸于平靜,沒有再出聲。
整個拍賣廳鴉雀無聲。玉君子的到來和出價,帶著一種無可抗拒的強勢,瞬間鎮住了全場。
陽墨老人臉上露出笑容:“江南大學出價七萬魂石!還有沒有更高的?”
連問三聲,無人應答。
“成交!恭喜江南大學,拍得此壓軸之物!”
一錘定音!
拍賣會,至此落下帷幕。但真正的波瀾,或許才剛剛開始。白江看著那位突然出現又瞬間決定戰局的“玉君子”,心中五味雜陳。江南大學不是沒來,而是來了一個最關鍵的人物。他拍下的惑神果,以及那塊引得各方爭奪的神秘鐵片最終花落江大,都預示著,他與這七大學府之首的江南大學,恐怕還會有更多的交集。而他自己,也因為這次的競價,正式落入了某些大人物的視野之中。
蜃樓之外,暗流涌動。白江知道,他必須盡快提升實力,以應對即將可能到來的風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