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陽抬眸看著凌古容。
“古淵，我也不怕告訴你一件事，”她墊起腳，紅唇貼著凌古容的耳朵，輕聲道，“我也不怕告訴你，我一直想弄死翡宴！”
她說完這話，唇角帶著一抹溫柔的笑意。
身體稍微跟凌古容之間的距離拉開。
她望著他的眼睛，不躲不閃，“我懷疑翡宴勾結(jié)外族之事，雖然沒有證據(jù)，但也不是隨便亂說。”
所以她才用了‘懷疑’。
剩下的就靠凌古容去查了，翡宴那個男人做事向來很嚴謹，想要去抓他的錯事其實很難。
不過對于一個帝皇來說，對于危險他會扼殺。
她雖然告訴了他這事，但無法否認的是，她在利用他。
她上輩子弄不死翡宴，這輩子她就借力。
凌古容看著渾身長了刺般的唐朝陽，雙眸柔和了幾分。
男人微微傾身彎腰，薄唇微微上揚，低沉地說道，“唐大夫，多謝你告訴古淵這件事。”
他知道，她可能沒有完全說實話。
不過沒關系。
她愿意把她懷疑的事情，告訴他即可
凌古容不能待在梧桐院這邊太久，他也有很多事情要做。
“好好保重身體，我先回宮了，你手上的傷勢這段時間要注意。”
他湊近她的紅唇。
蜻蜓點水般的，親了一下。
唐朝陽靜靜地看著他離開，抬起手指頭，撫摸了唇瓣。
晚上。
唐朝陽擔心小安安會害怕，她決定今晚陪著他睡。
其實她自己也很害怕。
今天差一點，她又見不到兒子了。
唐朝陽睜著眼睛，一直睡不著，直到下半夜的時候，她才開始有了睡意。
半夢半醒。
她夢到了今日那個死去的小男孩。
那個小男孩的死亡，讓唐朝陽心里深處最害怕的事情被激發(fā)了出來。
小男孩死去的面容，漸漸又變成了小安安。
唐朝陽一直醒不過來，她皺著眉頭在睡夢中低語。
冰天凍地的雪地里。
唐朝陽背著兒子在行走，四周都是望不到盡頭的皚皚白雪。
一路上留下來的腳印，很快就被雪花覆蓋住。
一步，一步的，母子兩的身影好像在雪地里又漸漸消失了。
唐朝陽還在夢里掙脫不出來。
“你們確定表小姐就住在這里嗎？”
趙嬤嬤皺著眉頭看著這間破廟。
“嬤嬤，小的打聽過了，就是這里。”
趙嬤嬤他們走進破廟。
入眼的就是一雙冰冷的眼睛，嚇得他們停下了腳步。
倒在地上的佛像旁邊。
一名披頭散發(fā)的女子，正在哄著懷里的小孩睡覺。
女子見到有人進來打擾她家的孩子在睡覺，雙眸毫無感情地盯著闖進來的一行人。
“表小姐？”趙嬤嬤輕喚了一聲。
嚇死了，原來是唐朝陽。
趙嬤嬤笑道，“表小姐，老奴奉命來接您回京城了。”
唐朝陽垂下眼簾，溫柔地看著懷里的孩子。
她好像是沒有聽到趙嬤嬤說的話。
她哼了歌，繼續(xù)哄著懷里的孩子睡覺。
趙嬤嬤叫了好幾次，也沒見到唐朝陽有任何反應。
她小心翼翼地走近了一點。
越是靠近。
越是聞到一股尸體腐爛的味道。
當趙嬤嬤看清了唐朝陽懷里的小孩模樣時。
她發(fā)出了一聲尖叫聲。
“啊！”
趙嬤嬤趕緊跑開，躲到護衛(wèi)的后面。
那小孩子是個死人！
整張臉不僅發(fā)黑，而且還腐爛了。
這一聲突然而來的尖叫聲，讓唐朝陽皺起了眉頭。
“閉嘴！”
唐朝陽低頭看著孩子，混混沌沌了的腦袋出現(xiàn)一時的清醒。
小安安死了，她需要讓孩子入土為安。
可她不想把孩子留在寒城。
她命趙嬤嬤去準備了一副小棺材。
趙嬤嬤害怕唐朝陽現(xiàn)在面無表情的模樣。
她有些嚇到的按照唐朝陽的吩咐去辦。
直到小棺材找來，一行人啟程離開了寒城。
趙嬤嬤坐在另外一輛馬車里面，滿心滿眼都覺得晦氣地搓了搓冷冰冰的手。
中間那輛馬車里。
唐朝陽就坐在里面，里面還有一副小棺材。
一個月的路程。
趙嬤嬤只看到唐朝陽偶爾下來拉撒，其余的時間，就沒有見到唐朝陽離開過馬車。
有時候在白天，有時候是在半夜，他們還會聽到馬車里面?zhèn)鱽砼诱f話的聲音。
就好像…..她在跟另外一個人對話。
瘋了！表小姐這狀態(tài)明顯地瘋了。
時好時壞的瘋樣子。
直到回到京城將軍府。
趙嬤嬤將唐朝陽這一路上的情況告訴了蘇老夫人他們。
再經(jīng)過大夫的診斷。
得出的結(jié)果就是唐朝陽的確是瘋了。
只不過時好時壞。
蘇老夫人哭暈了好幾次。
翡安安的小墳墓就埋在唐朝陽居住的后院里。
蘇玲有一次大著膽子去了唐朝陽的院子，當她見到那座小墳墓時，差點沒嚇死。
真有病啊！
祖母也真是的，竟然答應讓唐朝陽把那孩子埋在后院！
蘇玲為了這事跟李氏抱怨了很多次。
李氏對此事也很有意見，但是她也沒辦法阻止。
唐朝陽清醒的時候，她也會去榮恩堂陪著老夫人說說話。
不清醒的時候，她自己就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了。
有一次晚上，她跑出院子的時候，下人沒有發(fā)現(xiàn)。
那天她掉進荷花池里，差點就淹死了。
直到后來在她的瘋病好起來后，她聽外祖母說，幸好有人將她救了起來。
否則她就淹死了。
“主子，剛才差點被淹死的女子是翡相的前妻唐朝陽，她瘋了。”
凌古容聽了凌壹的稟告，頷首，淡淡地嗯了一聲。
翡宴的前妻…….
他今晚來將軍府找蘇老將軍談事情，沒想到順手救了她。
女瘋子身邊的下人也太疏忽了。
不過這事，對他來說只是一段小插曲。
翡安安聽到母親一直在喊他的名字，他醒了過來。
他揉著眼睛，爬到母親身邊，“娘親，娘親，安安在這里呢。”
唐朝陽皺了皺眉頭。
她從夢里醒了過來。
唐朝陽轉(zhuǎn)頭，見到兒子眨巴著眼看著她，“安安，怎么醒了？要去如廁嗎？”
翡安安疑惑地歪著腦袋，“安安聽到娘一直喊安安，就醒來了。”
唐朝陽這會的睡意也沒了，她好像做了夢。
夢到了上輩子的一些事情。
腦袋里偶爾閃過在夢里的一些片段，但是記得不太清楚。
唐朝陽伸手摟過小安安，“繼續(xù)睡吧，娘只是做噩夢了。”
噩夢而已，醒來就好了。
小男孩死的樣子，對她的刺激有點大。
翡安安將小腦袋蹭蹭唐朝陽，軟乎乎地安慰道，“噩夢不怕不怕，安安保護娘親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