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名義上都是來看滿滿的,但是她還真就沒操心,后面的話題她幾乎都沒插嘴。
住在村里,其實是不大現實的,這個季節,空了一年或者幾年的房子,沒有人氣,那都是凍的透透的,不好好收拾一番基本都不能住人。
而且,雖然老太太一口肯定他們在這就沒有問題的,但是他們最厲的錢母,和那天滿滿見過一面的錢母,都不是這么容易放棄的人,滿滿對錢家的抗拒,很大程度都是因為這個人。
這么大的隱患還存在,她心里其實并沒有多輕松。
本質上,她就是個怕麻煩的人,所以才會察覺錢母性子的第一時間,就選擇的退縮,她只想清清靜靜的過日子。
這次他們的突然到來,其實,給她的感覺并不好。
安排了他們臨時住宿,回到房間,她的心情也有些悶悶的。
阮云錚看在眼里,也知道這不是勸的事,只要見家人在這兒,她的心底總是有不安的。
出去轉了一圈,回來把門一插,進被窩就把人抱在懷里,
“媳婦兒,想不想出去玩玩?”
滿滿,
“????”
“去哪兒?”
“省城,”
黑暗中,滿滿攸的瞪大了眼睛,
“你的意思,讓他們回去?我們,跟著去?”
“總歸是他們想跟你離得近點兒,在家里,我看出來了,你并不喜歡,卻又不好拒絕,而且,這位老太太的話,是想把你架起來,讓你不能撒手不管。
媽那會兒接的話,倒是沒問題,只是,快過年了,住在村里肯定不是秘密,村里人到時候也會像看熱鬧一樣。
而且,你也擔心,錢家其他人會來,會,影響了我們正常的生活。
這些,你都不喜歡,對吧?”
滿滿眨眨眼,莫名的就有幾分委屈,看吧,一個才結婚來兩個來月的人都能看出她的情緒,可是,那些自詡是她血脈親人的人,卻只會軟刀子磋磨她,將她架在道德的標桿上,讓她不得不按著他們的意思行事。
“你看出來了?”
帶著濃重的鼻音,小腦袋也自覺的偏了過去,阮云錚心疼,一只手臂伸到她脖子下,另一手將人攬在懷里,抱著狠狠地親上去,
“你說呢,我是你男人,這點臉色還看不出來?
我跟你說過,不要委屈自己,不喜歡他們留下就不留,不希望他們打擾我們的生活,就把他們請出去。
不過這個名頭不能落在你身上。”
滿滿被親的七葷八素,腦子也不打轉,幾乎是下意識的就問出來了,
“那落在誰身上?”
“走著看唄,你要是真回去,自然就有人坐不住了。
他們不是說心疼你這個孫女嗎,那就做出心疼的姿態來,光嘴上說說算什么?”
“你的意思是,跟著去省城,一方面確實能陪著錢昭,另一方面也看看錢家老人的態度,然后在決定下一步要不要認親?”
“不認,你說不認就不認。”
“唔~~~~~好好說話~我喘不上來氣了!”
“好好好,好好說。
認不認都是你說了算,我的意思是,看看他們的態度,如果都是算計,那么到時候我們離開,誰也不能說什么。
如果是真心的,那你以后也當多一門親。”
滿滿抗議,
“我不......”
“乖,你聽我說,”
男人又親了親,有些氣息不穩,被子底下的手也開始不安分,
“如果是真心對你的,我們不排斥,多一家人對你好,我高興,真的。
就算沒有父愛母愛,那也是他們眼拙,你很好,你值得得到更多的疼愛。
我不喜歡你說,你沒有娘家,說你背后沒有人可以依靠,你背后有我,有阮家。
我也希望你能有更多的靠山,不管干什么,我都希望你能有更多的底氣,就是我,也不能欺負你。”
阮云錚本來想的是,他纏一纏,媳婦兒就沒有心思想其他的事了,結果這一抱,倒是他真的有些情動。
自己的媳婦兒,嘴邊的福利,自然是不能放過的,
“媳婦兒,你就想著他們,你看看我,”
“唔!你~別亂動~”
“乖!讓我親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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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錢暻緊急歸隊,剩下錢家的老兩口和錢昭,外帶一個醫生。
這可好,老弱病,阮云錚都無語了。
他干脆的就坐實了混不吝的人設,改了昨天的口風跟跟老太太“攤牌”,他不想讓媳婦兒跟這樣的爹媽有過多的聯系,
“我媳婦兒性子軟,受欺負了也不敢回手不敢回嘴的,你敢保證你們家的人不會來,不會搗亂嗎?
你們以后是抬腿就走了,我們家可不走,到時候惹出來的麻煩,誰給我解決?”
老爺子老太太雖然不是高位,但是也確實是從部隊出來的,對這樣的混不吝其實并不怕,難的是,他對自己媳婦兒,也就是他們的孫女還確實是真的好,也真的是為她著想,這就不能來硬的。
“云錚啊,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們都是滿滿的至親,你擔心的情況不會發生的,家里那邊,我會讓人看著的。
而且,那個鄭艷秋,她就是一個普通的婦女,重男輕女是有點,但是再惡毒的心思,她應該是沒有那腦子,她也沒有那能耐找到這邊來,這點你放心好了。”
“我有什么放心不放心的,如果真有人惹我了,我也不怕,反正我自小也不是什么心慈手軟的好人。
你們也可以去村里打聽打聽我,看看大家伙的評價。
這后面就是大山,我自小就在山里跑。
再不行就報公安,哦,對了,上次那個盛兄弟,還欠著我們人情呢,幫我給我媳婦兒出氣這種小事,他肯定是不會拒絕的。”
沒有邏輯,主打一個混亂,但是該說的都說了,
“我就想跟媳婦兒好好的過日子,我媳婦兒下鄉就嫁給我,你們應該也查到了她當時的難處,她也是想安安靜靜的過日子,不想跟你們有過多的牽扯。”
“這怎么是牽扯,這是我們錢家的孩子啊?我們讓她認祖歸宗,這怎么還錯了呢?”
阮云錚叼著一根簽子,
“認什么祖歸什么宗,我媳婦兒愿意才算。
她要是不愿意,那她就只是我媳婦兒,就算是入,也是入我阮家的族譜。
還你們家的孩子,這案子從頭到尾,復雜嗎?
一個農村婦女弄出來的,她自己都可能記不清楚的換孩子,跟人販子沒有任何關系,甚至人都沒出縣城,就在出生的醫院附近,你敢說這十八年你們真的認真找了認真查了?
當時一起生產的就四個人,就是挨個問,也能問出來點線索吧?
但凡你們把朱春花按住,用不了一天就招了,你們早就能把孩子找回去了。
但是你們干了嗎?查了嗎?找了嗎?
還是只會動嘴,或者登個尋人啟事,到處宣揚自己想念孩子?”
阮云錚是真的為媳婦兒不滿的,這案子要說復雜,還真的就沒有,生孩子的四個人,作案的是其中一個,偏偏的這孩子就養在醫院附近的陸家,按照正常邏輯,丟孩子的很大幾率不都是在醫院嗎?那查的重點也應該是醫院。
偏偏的錢家就當年報案,然后就離開了,這十八年,都沒有找人回來查過。
“呵!你們都說是真心想找回這個孫女的,說實話,我是真沒看出來你們的真心有多少。
就這樣的就愛,我媳婦兒回去能有好日子過?不得讓人欺負死?
不過既然都說到這兒了,我也干脆就明說,我們知道,你們這次來,也就是為了錢昭,他還不錯,我媳婦兒也算是喜歡他,這點上,我們可以配合你們。”
老太太臉色都黑了,被一個小輩這么質問,
“條件?”
“不要讓那個女人打擾我媳婦兒。”
“就這樣?錢呢?”
阮云錚徹底冷笑,
“就這樣,不稀罕。
我們配合你們讓錢昭開心,你們保證我媳婦兒的安全,不要讓不相干的人打擾,就這樣。
至于錢,昨天的存折,就當是抵了錢家弄丟她的虧欠了。”
阮云錚離開后,老爺子老太太半天沒出聲,
“你說,這是那孩子的意思嗎?”
老爺子站在窗前,堂屋門口,滿滿跟小姑娘正一人一個的分吃的,對他們這邊沒投過來半點目光,倒是會時不時的跟屋里的錢昭說一句話,或者讓小姑娘給他送去。
從大門外進來阮云錚,手里拎著一包東西,后面還跟著一個六七歲的男孩,兩個人迎上去,然后幾個人就進屋了。
影影綽綽的,能看見昨天去過的西屋的幾個人影,好像還忙著做什么,都低著腦袋。
“不知道,但是那孩子,昨天的態度你也看見了,對我,不熱情,我問一句她說一句,也幾乎沒笑過。
鄭艷秋到底干了什么,讓孩子這么反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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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屋里,炕上攤了一小堆山楂,小姑娘興沖沖的跟錢昭分享,
“你要吃糖葫蘆嘛?我二嬸會做糖葫蘆,那么那么好吃,那么那么多糖!”
蘇云毅也打岔,
“姐,你不是說等下雪再做嗎,怎么這么早?我今天要是不來,是不是就都讓他吃了?”
錢昭一愣,他,是他嗎?特意給他做的?
擺在一邊的簽子短粗短粗的,和上次大哥帶回去的一樣。
“那個,搶糖葫蘆的叔叔,是從你這搶的糖葫蘆嘛?”
“是呀是呀,他搶了好幾個,我都沒吃夠。”
“我姐做的山楂,好吃。”
一回生二回熟,等老爺子老太太耐不住過來的時候,滿滿已經捏著串串在沾糖了,兩個孩子守在附近,“呲溜呲溜”的配音,
“好了嗎好了嗎?”
“姐能吃了嘛?今天這么冷,是不是一會就好了?”
“好了好了,馬上就好。”
天氣冷,放著糖葫蘆的方盤放在外面不到十分鐘,就已經定型了。
再次端進來的時候,阮母也回來了,
“呦,好啦?上次錢暻非要帶回去幾根,其實不是什么好東西,而且拿回去就化了。
都嘗嘗這個,剛做的,好吃呢。
我們家滿滿啊,手藝就是好,還教我糖炒栗子呢。”
滿滿瞄了一眼阮云錚,總覺得婆婆今天好像是被阮云錚上身了,這話說的,老太太的嘴角翹了好幾次,都沒翹起來。
“滿滿,你們,特意給我做的?”
錢昭心里說不清什么感覺,答案不重要,是不是的,明擺著的,他心里清楚。
不過,滿滿也沒想瞞著,大方的承認了,
“是啊,上次的你不是沒吃著嗎?我好不容易學會的,你也是好不容易來一次,總得讓你嘗嘗我的手藝啊!”
“快吃快吃,一會兒就化啦!”
上次的糖葫蘆,更多的是一種執念,代表著妹妹對他的牽掛和祝福,而今天的,更是讓錢昭心里發澀,也有些雀躍,誰不喜歡專門的,例外的,特意的。
錢昭也一樣,這糖葫蘆吃在嘴里是酸的,卻比剛吃過的桃子還要甜上幾分,
“謝謝,妹妹!”
妹妹什么的,滿滿就當沒聽見,神色自然的咬著山楂,客氣的邀請老頭老太太,
“閑著沒事做的零食,這幾個扁的不算硬,要是不嫌棄你們也可以嘗嘗。”
“對對對,”
今天阮母的情緒特別好,
“這個扁的,是滿滿特意做的,就怕像我這樣牙口不好的咬不動,親家,你們也嘗嘗。”
門口的阮云錚瞄了一眼沒說話,老太太今天發揮超常,沒看對面兩個人臉都黑了。
有兩個孩子時不時的鬧出點動靜,氣氛倒是也沒有特別尷尬。
老爺子和老太太也聽出了阮云錚的三層意思,不想把鄭艷秋那個瘋子惹到家里來,所以說的“配合”,應該是可以陪著小昭回省城,但是要保證他們不被鄭艷秋他們那對親爹媽打擾,昨天給的錢就相當于是,買斷了。
兩方就一件事有關系,除了小昭,以后兩家不要有牽扯。
說實話,老太太心里是不舒服的,一個是被晚輩當面打臉,另一個,她自認為上門后對這個孫女的態度和誠意都不算差,這孩子怎么就防備的這么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