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的
“滾開!”
“放屁!誰搶到是誰的!”
壓抑到極致的嘶吼與咆哮瞬間炸開,如同被點燃的火藥桶!貪婪徹底撕碎了最后一絲偽裝。
轟!
一道刺目的能量光束率先撕裂沉悶的空氣,帶著毀滅性的高溫射向推車旁一個身影。
被瞄準的玩家反應快得驚人,身體詭異地一扭,原地只留下一道模糊的殘影。
光束狠狠轟在他后方合金墻壁上,燒蝕出一個滋滋作響的焦黑坑洞,刺鼻的臭氧味彌漫開來。
“找死!”殘影在不遠處凝實,那人的臉上帶著獰笑,手中不知何時已多了一柄造型猙獰的鏈鋸短刀。
鋸齒高速旋轉,發出撕裂布帛般的恐怖尖嘯,朝著偷襲者猛撲過去!
同一時間,推車成了風暴的中心。無數雙手帶著殘影伸向那些光芒四射的原石。搶奪!碰撞!咒罵!
砰!一個壯碩如熊的玩家仗著力量優勢,蠻橫地撞開身側兩人,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抓向推車。
指尖眼看就要觸及那誘人的光芒!
嗤啦!
一道細如發絲、幾乎透明的能量絲線毫無征兆地憑空出現,閃電般纏繞上他的手腕,一股難以想象的劇痛和麻痹感瞬間沿著手臂竄遍全身!
壯漢玩家發出痛苦的悶哼,整條手臂瞬間軟垂下來,力量盡失。
一個身材瘦小的玩家如同鬼魅般從他身側滑過,臉上帶著陰冷的得意,趁機一把撈走了推車上最大的一塊。
“謝了,蠢貨!”瘦小身影怪笑著,身體如同沒有骨頭的蛇,在混亂的人群中詭異扭動,試圖脫離戰團。
“留下,我讓你走了嗎!”旁邊的狐女玩家厲喝一聲,抬手便是一記無形的精神沖擊,如同重錘狠狠砸向瘦小玩家的后腦。
瘦小玩家身形猛地一滯,臉上露出痛苦扭曲的表情。就這剎那的停滯,數道攻擊已從不同方向籠罩而來!
叮叮當當!噗嗤!
鏈鋸的嘶吼、能量武器的嗡鳴、肉體被撕裂的悶響、骨頭折斷的脆響、惡毒的咒罵……各種聲音瘋狂地攪拌在一起。
能量碰撞的光芒在狹小的空間里瘋狂閃爍,每一次爆亮都映照出幾張因貪婪和劇痛而扭曲的臉龐。
溫熱的血液飛濺出來,潑灑在冰冷的合金墻壁上,留下大片大片迅速冷卻、發黑的斑痕,空氣中瞬間充斥著濃得化不開的甜腥鐵銹味。
基地長早已退到了最角落。
她緊貼著冰冷的墻壁,面無表情地看著眼前這場戰斗。
只不過她的眼神深處,始終藏著一抹驚愕未曾散去。這些無法無天、只認力量的亡命徒,竟然對那個叫蕭錦的人,忌憚到了如此地步?
就讓她這么拿了屬于自己的那份離開?無一人敢亮出獠牙?
基地長在心中,對蕭錦的忌憚暗自又重了一分。
混亂的廝殺還在繼續,但參與者顯然都保留著最后一絲底線,沒有使出破壞性的殺招。
凡是搶到強化石的玩家,沒有繼續不死不休的糾纏,而是迅速脫離了戰場。
畢竟,基地高墻之外是無窮無盡的死亡霧區,這里,是他們眼下唯一能短暫喘息的巢穴。
撕破臉皮徹底開戰,對誰都沒有好處。
時間回到蕭錦離開的時候。
當她平穩的腳步聲徹底消失在走廊盡頭,蕭錦能清晰地聽到,自己身后那扇合金門內,爆發出的嘶吼、碰撞與能量炸裂聲。
蕭錦一點也沒有驚訝。
弱肉強食,本來就天經地義。
強化石的獎勵是基地長口頭給的,又不是系統發放的任務獎勵,其余人起了貪心很正常。
蕭錦甚至感到一絲微妙的遺憾。
剛剛要是真有不長眼的家伙敢把爪子伸向自己……她不介意讓他們明白,什么叫“賠了夫人又折兵”。
兩份強化石,聽起來確實更劃算些。
可惜,都是些識時務的“聰明人”。
蕭錦嘴角掠過一絲極淡的嘲弄,加快步伐,走向分配給自己的那間臨時住所。
推門打開燈,冰冷的金屬墻壁反射著慘白的光線,空氣中彌漫著一股淡淡的消毒水和鐵銹混合的味道。
蕭錦沒有休息,而是照常對房間進行檢查。
她走到墻角,蹲下身,指尖在幾處極其隱蔽的角落縫隙里快速拂過,沒有發現任何微型攝像或竊聽裝置的痕跡。
又仔細檢查了桌椅床鋪的底部和連接處,同樣一無所獲。
不錯,基地沒有趁玩家不在就進屋搞事情。
看來基地長雖然心思不純,還有點卸磨殺驢的傾向,但至少在基本的“待客之道”上,還維持著表面的規矩。
剛檢查完,門口便傳來了極輕的叩擊聲,節奏刻板。
“溫先生,基地長讓我來給您送晚餐?!遍T外是士兵毫無情緒起伏的話語。
之前蕭錦和基地長說了真名,但交上去的簽名寫的確是溫瑾這個名字?;亻L一看就知道怎么回事,因此在對外說明的時候,一直是說蕭錦的假名。
“不需要?!笔掑\的聲音透過門板,冷淡得不帶一絲波瀾。
門外的腳步聲遲疑了一下,終究還是離開了。
隨后,蕭錦徑直走進狹小的盥洗室。
脫下衣物,打開花灑。一股冰冷的、帶著濃重漂白粉味道的水流沖刷過身體,洗去皮膚上沾染的塵土、硝煙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血腥氣。
水流沖擊下,蕭錦微微低頭,看著自己攤開的掌心。
指骨勻稱,皮膚因為長期握持武器和戰斗而顯得有些粗糙,掌心處還覆蓋著一層薄繭。
就是這樣一雙手,卻能輕而易舉地結果他人的性命。
蕭錦皺了皺眉不再想,她甩甩頭,快速洗完后關掉了水閥。
擦干身體,換上干凈的衣物,蕭錦直接將自己扔在了那張硬邦邦的單人床上。
身體接觸到床板的瞬間,所有刻意維持的警惕如同潮水般退去,極致的疲憊從四肢百骸深處洶涌襲來。
摧毀母巢的驚險奔逃、一路上耗費心神盡可能地保住NPC,還有剛剛保險庫里無形的精神對峙……
這些消耗遠比蕭錦想象中更大。
幾乎是頭沾上枕頭的下一秒,她的意識就沉入了無夢的黑暗深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