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里就是那位發視頻的當事人家了,也就是那位燒烤攤攤主。”
喀什某個小區的樓道里,一名女警察帶著尹秋停在了一扇門前。
原本尹秋是準備一個人去采訪的,可出于安全考慮,阿扎提執意讓一位女警進行陪同。
“那個,你來敲門還是我來敲門?”女警看向了尹秋。
尹秋沒有說話,只是向前一步,叩響了大門。
“誰呀!”門后面傳來了粗獷的男聲。
“您好,我是融媒體中心的記者,看到了您發的短視頻,想要來找您了解情況的。”尹秋說道。
門被打開了一條縫,門縫后面,是一雙謹慎的眼睛。
“你說你是什么人?記者?”
那雙眼睛在略顯黑暗的房間里顯得如此明亮,明亮之中又透露出了些許的驚訝。
“是的,我是融媒體中心記者尹秋,”尹秋說著,在包里翻找著證件。
門被緩緩地推開,那人探出頭來。可正當尹秋想要展示證件時,剛探出的頭便簌地一聲縮了回去,門也被重重地摔了上來。
尹秋和一同前來的警察對視了一眼,隨后她們聽到了房間里憤怒的吼叫聲。
“警察!有警察!我不就是前天跟人吵架了嗎?這都要抓我!嗚嗚嗚!”
尹秋和女警面面相覷,顯然,她們都沒想到會是這種局面。
“這……”尹秋有些無奈地看向女警。
女警聳了聳肩,示意自己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要不再敲一次?可能是他誤會了。”尹秋提議道,“我們又不是真的來抓人的。”
女警點了點頭,表示同意。
尹秋再次敲響了大門,可回應她們的,只有房間里的一片死寂。
“唉,”尹秋嘆了一口氣,“我們還是先回去吧。”
兩人正準備轉身離開,門卻突然被打開了。
“你們回來!誰讓你們走的!”
尹秋和女警回頭,只見門后站著一個中年男子,他睡眼惺忪,頭發凌亂。
“你這是?”尹秋疑惑地看著他。
“我,我誤會了,我以為你們是來抓我的。”中年男子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
“我們只是想來了解一下情況,并沒有別的意思。”尹秋解釋道。
中年男子點了點頭,示意她們進門。
尹秋和女警跟著中年男子進了屋,隨后坐在了客廳里。
只是短短的幾秒,尹秋便觀察了一遍房屋內的陳設。
房屋北側是飯廳,連接著廚房。飯桌上擺著幾個箱子,似乎是用來燒烤的木炭,而廚房門口隱約可見一臺碩大的冰柜,正發出低沉的聲響。
三人簡單地介紹了一番,尹秋得知這位燒烤攤攤主名叫艾爾克。隨后尹秋和女警坐在了客廳的沙發上,仔細地端詳著這位攤主。
艾爾克顯得有些局促,他雙手不停地搓著衣角,眼睛時而看向尹秋,時而又看向女警,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尹秋率先打破了沉默:“您好,我們只是想了解一下那天的情況,您能跟我們說說嗎?”
艾爾克嘆了口氣,緩緩開口:“其實那天也沒什么,就是跟旁邊那家伙因為攤位的事情吵了起來。你們也知道,我們這些做小本生意的,攤位就是我們的命根子。那天他非說我占了他的位置,我當然不干了,就跟他吵了起來。”
尹秋點了點頭,示意攤主繼續說下去。
艾爾克繼續說道:“后來民警來了,把我們拉開了。可我心里氣啊,腦子也沒有轉過彎來,就覺得是派出所沒有認真解決問題,于是就拍了個視頻發了出去,想讓大家評評理。”
尹秋看著艾爾克,問道:“那您現在覺得,那天的事情到底是誰對誰錯呢?”
艾爾克愣了一下,隨即搖了搖頭:“說實話,我現在也分不清誰對誰錯了。那天我們兩個都太沖動了,現在想想,其實也沒必要吵得那么兇。”
尹秋非常贊同艾爾克的話。很多時候,沖突往往源于一時的沖動和誤解。如果能夠多一些理解和包容,很多矛盾都可以避免。
隨后,尹秋和女警又跟攤主聊了一些其他的話題,了解了他的生活狀況和經營情況。在聊天的過程中,尹秋發現攤主其實是一個挺實在的人,只是因為生活的壓力,才讓他變得有些急躁。
兩人隨后離開了艾爾克的家,尹秋邊走邊翻看著剛才記錄下來的筆記。
正當二人走出樓道大門的那一瞬間,陽光照在了她的筆記本上,也一瞬間照亮了尹秋的腦海。
這艾爾克,看著好眼熟……
是那位會問游客“四川辣還是廣東辣”的攤主!還真是無巧不成書!
尹秋駐足回首,看向了艾爾克家的窗戶。
說起來,他家里看著居然十分的干凈整潔,和自己印象里那種亂糟糟的“黑心攤販”完全不同。
看不出來,一個如此粗獷的新疆大漢,做起事來竟然還算是如此井井有條。真是應了那句古話——人不可貌相啊。
那么接下來,就是去采訪一下那位賣酸奶的攤主了。
尹秋坐上了警車后座,整理著自己的挎包。整理完成之后,車子卻依舊停在原地。
“為什么不走啊?”尹秋好奇地看向了那位警察。
“我……”警察吞吞吐吐地說,“其實吧,我剛拿駕照沒多久,這小區的路好窄,停的進來卻倒不出去。”
警察回頭,尷尬地看著尹秋。
“那,我來?就倒個車,應該不違反紀律之類的吧?”尹秋試探著問道。
尹秋的開車技術絕對不是吹的,畢竟要走街串巷地跑新聞,有的時候還會被人追,因此開車絕對是必備技能。
像眼下這種倒車,對于尹秋而言,完全是小菜一碟。
就這樣,尹秋第一次摸到了警車的方向盤。
有一說一,這感受還完全不一樣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