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斯年冷淡的目光在觸及到孟曉悠的時候柔和了不少，對蘑菇粘糊的態度很是受用，用水異能洗干凈身上的土，將她拉過來，攬住她的腰，單手抱起，“抬腿。”
孟曉悠配合地抬了抬，被他另一只手擒住，掀開褲管，瘦骨伶仃的腿上青紫一片，腳踝處有細小的傷口，像是蛇咬，亦或者是什么尖銳的東西刺入的……
“疼嗎？”
剛開始注意到的時候是很輕微的灼燒感，之后找路，反而疼到麻木了。
但是，蘑菇毫不猶豫點頭：“疼！”
她腦袋一點一點的，雙臂環住他的脖子，作勢怒道：“你還戳！”
裴斯年并不知道空間里的蘑菇和孟曉悠之間的牽連，他只是以為自己得把人弄疼了，于是放松了手上的力道，修長的手指攥緊了女人纖細白皙的腳踝，冷白和雪白的肌膚相互碰撞，上面青紫、泛紅的傷口更加觸目驚心。
冰冷的溫度覆蓋之下，蘑菇竟然感覺麻木的疼有些舒緩了，不自覺用腳踝蹭蹭他的掌心，“就……給你握一會兒，但是我們沒和好，絕交著呢。”
裴斯年：“……嗯。”
“你不要瞎想，等會不許動手動腳。”
“嗯……”
“剛才不管你聽見了什么，都要忘記，不許打小孩嗷！”孟曉悠一手拽著他的領子，大聲威脅。
剛哭過的眼睛濕漉漉的，卷翹的睫毛被打濕成一簇簇的，眼尾和鼻尖紅得可憐，裴斯年垂眸，手指蜷縮了一下，不動聲色應了一聲，“嗯。”
“還有，你……哎呀！”蘑菇無理取鬧一半，突然感覺男人的手松開了，當下急了，兩腿一并，把他結實有力的小臂，夾在小腿縫隙中，眼巴巴瞅著他，紅唇抿著，也不說話了。
裴斯年頓住，淡漠的聲線刻意放柔了，和她說：“松開，你空間里應該有消毒的藥水，拿出來。”
自從認識小笨瓜以來，她經常受傷，磕到碰到都是常態，養人類不是說說的，喪尸先生除了飲食方面，格外注重人類的健康，稍微流點血，他都要隱忍著食欲盯很久，如果血液有神智的話，估計都會被他盯得縮回血管里。
當然，這次的傷勢顯然更嚴重。
裴斯年攥著孟曉悠的腳腕，示意她拿著瓶子，然后用棉簽蘸取液體，“再抬一下。”
孟曉悠抬腿有些吃力，小聲趴在他耳側惡蘑低語：“你怎么不多長幾只手……”
一只手抱著她，一只手抬她腿，一只手給她上藥，必要時還要抽出一只手摸摸她的傘傘安慰蘑菇。
喪尸先生對于蘑菇無禮的要求已經習以為常了，當初剛見面，她刻意禮貌夸贊他，也沒禮貌到哪去。
膽子大了就喜歡爬到他頭頂作威作福，不過……喪尸先生不介意。
尤其是小笨瓜故意搞怪的表情，奶兇奶兇的，和沒長牙的小貓似的，根本咬不疼他，還會和撓癢癢一樣，在他心里撓個不停。
可以說，裴斯年的底線一降再降，把她當儲備糧的時候沒下得去嘴，當喜歡的人類，更不可能對她怎樣。
在喪尸眼里，她怎么作妖都可愛。
當然，這些話裴斯年不擅長表達，更不會傻傻地說出來，不然指不定某個笨家伙就把尾巴翹到天上去了。
男人假裝沒聽見小祖宗的刁鉆問題，任由她在耳邊嗡嗡嗡，趁著她不注意的時候，棉簽在她傷口處一按。
蘑菇：“！！！”
她睫毛猛地一抖，正要張嘴喊疼，男人淡定自若地收回棉簽，“孩子看著呢，當媽的要做個榜樣。”
孟曉悠：“啊嗚……好。”
她縮著腳，低頭看一眼小喪尸，點了點頭，一本正經教育：“看見沒，你媽媽我大蘑……大女子能伸能縮，這點小傷不在話下，你將來要像我一樣勇敢。”
小喪尸：“……”
它學著孟曉悠的模樣眨巴眨巴眼睛，看了看她的傷口，摸了摸自己的腦門，暗想，還沒有大魔頭暴打它的傷勢重呢……
不過，小鬼喪尸沒有多說，配合地點頭，同樣嚴肅臉：“媽媽你放心，我將來一定和你一樣勇敢。”
然后打敗大魔頭，搶走媽媽！讓媽媽再也不受到傷害。
教完喪尸，蘑菇很滿意，把腦袋扭回來蹭了一下裴斯年的臉，忽而想到他們現在“絕交”，唰地撤回腦袋，挺直了背脊，“不小心貼到地。”
“嗯！”
裴斯年假裝沒看見她的小心思，輕輕顛了顛，“我們去找‘怪物’，然后看看能不能解毒。”
喪尸剛才看出來，她確實中毒了，雖然不嚴重，但正在一點點蔓延，在自己的眼皮子地下讓她被其他東西傷害，確實是他的失職。
他托起她的腿，揉了揉，輕聲哄道：“沒事的，等我找到它，皮扒下來給你處置。”
孟曉悠：“那東西看起來很不好惹，要不咱們先找出口，去找其他人類，人類聰明，應該能夠找到解毒方法。”
喪尸先生眉眼一蹙，不贊同她的說法，“人類愚蠢。”
孟曉悠：“？”
他改了口：“除了你，人類都愚蠢。”
好好好，又開始罵蘑菇了，她現在是人，心里卻是蘑菇。
孟曉悠一扭頭，往他懷里一趴，不理他了。
喪尸先生：“……”
他薄唇淺淺地勾了一下，有力氣作妖，證明傷勢沒有大礙。
他將人小心翼翼護在懷里，再次抬頭，俊逸如同神祇的臉龐恢復了淡漠，命令道：“去找。”
眾喪尸背脊都彎了下來，狠狠打了個機靈，缺胳膊少腿的，就算是沒腿的，都把兩只手捯飭得飛快，一群喪尸分散開來，死命地開始翻找那只怪物的下落。
就算是怕怪物，也抵不過對那位骨子里的服從和恐懼，一時之間，這片空地，就剩下一大一小兩只喪尸了。
大喪尸垂眸，與小喪尸對視。
冰涼的手掌貼在女人后腦，將她正臉埋入自己胸口，在她看不見的角度，對小喪尸露出了獠牙。
小鬼喪尸大驚失色，張嘴就叫：“媽媽，他要殺我！”
孟曉悠虎軀一震，迅速抬起腦袋，抬眸之間，便見男人低眉順眼，在給她整理衣服，“有些磨損，等出去帶你換一件衣服。”
他俊美的臉龐不帶絲毫殺意，像是沒聽到小喪尸告狀，平淡的聲線如同精心打磨的玉石，清冷，但好聽。
蘑菇應了一聲，對小鬼喪尸道：“我幫你盯著他呢，你看他人多好，你乖一些，等出去順便也給你弄一套衣服。”
小鬼喪尸：“？？？”
媽媽，真的有盯嗎？用后腦勺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