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地長身軀一震。
“好!好!好!你們沒有辜負基地,也沒有辜負犧牲的兄弟!我代表基地內所有幸存者,感謝你們的付出!”
即使遠在防空洞深處,那撼動大地的恐怖爆炸轟鳴,她確實感受到了!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直到此刻親耳確認,一股難以言喻的激動與悲愴依舊沖上心頭。
基地長猛地站起,眼眶微紅,對著趙淳和一干玩家們,鄭重地行了一個最標準的軍禮。
她聲音有些哽咽,但最終還是上前用力拍了拍趙淳的肩膀,又溫言安撫了幾句:“任務已經完成,你們回家了,可以好好休息了。”
“嗯。”趙淳重重的點了點頭。
隨著趙淳的離去,作戰室內沉重的氣氛并未完全散去。
無關人員已經全部離開,現在,房間里只剩下基地長和蕭錦等一干玩家,是時候該談談“報酬”了。
指揮室厚重的合金門在身后無聲合攏,隔絕了外界的視線。
基地長先是同玩家們扯皮了一番,重點夸贊眾人救基地于危難的舉動。最終在所有人都不耐煩的時候輕輕起身,站在了指揮室的角落。
這時眾人才看到,那里原來還有一扇隱形門。
基地長:“我會履行我之前的承諾,你們要的東西就在這里。”
說完,基地長在墻壁上觸摸,隨著‘滴’的一聲,隱形門被向內打開。
蕭錦等人站起身靠近,同時向里面看去。
門內是個狹小的空間,像個堅硬的金屬胃袋。墻壁是冷冰冰的合金,頭頂慘白的燈光吝嗇地潑灑下來,照得中間那輛小推車上的東西分外刺眼。
強化石原礦!
不是零碎的小塊,而是未經切割、大如成人拳頭的原石!比基地長曾經給玩家們展示的還要大。
粗糲的外皮下,內里涌動著熔巖般粘稠的光暈,藍紫色居多,間或夾雜著幾縷跳躍的金紅與沉郁的墨綠。
是的,就是強化石。
推車旁,基地長背對著門,身影在礦石光芒的映照下拉得有些變形。
聽到腳步聲,她緩緩轉過身:“各位,辛苦了。”她的聲音在這能量充盈的空間里顯得格外干澀。
“我答應給你們的東西,一分不少,都在這里。”她伸了伸手,將推車往玩家這邊推動。
嘩啦——
隨著推車的靠近,光芒再無遮攔,瞬間暴漲!
整個保險庫仿佛被投入了色彩狂亂的熔爐。
那光芒帶著實質般的壓力,野蠻地撞進每個人的眼球。
有人下意識地屏住了呼吸,喉結艱難地上下滾動;有人瞳孔驟然收縮,身體繃緊如同拉滿的弓弦。
蕭錦甚至清晰的看到,俞六的手指微不可查地抽搐了一下,手心仿佛握住了什么。
空氣驟然凝固,粗重的呼吸聲此起彼伏,在這死寂的空間里異常清晰。
貪婪像毒藤,在每個人眼底無聲地瘋長、纏繞。
玩家們彼此之間那點脆弱的、因任務而臨時搭建的信任橋梁,在這足以令人瘋狂的獎勵面前,脆弱的如同高溫下的薄冰,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咔”碎裂聲。
無形的殺氣,濃烈得幾乎要滴落下來。
基地長那雙閱盡世情的眼睛,精準地捕捉到了空氣中每一絲細微的躁動與敵意。
她嘴角那點僵硬的笑意似乎加深了一分,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冷漠。
她不再多言,只是伸出那雙布滿薄繭的手,穩穩地抓住推車冰冷的金屬把手。
下一秒,金屬輪軸摩擦地面的聲音刺耳地響起,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沉默。推車被基地長不緊不慢的、穩穩當當地推到了眾人面前。
“請便。”她吐出兩個字,聲音平穩無波,身體卻不著痕跡地向后挪了半步,讓開了中心位置。
這一刻,周圍的氣氛瞬間繃緊到極限!
幾乎在推車停穩的剎那,細微的、令人牙酸的金屬摩擦聲和能量啟動的低沉嗡鳴便從幾個角落同時響起。
有人反手握住了腰后匕首的握柄,有人看似隨意垂下的手掌中,幾縷微弱卻極度危險的電弧悄然在指尖跳躍明滅。
基地長眼皮微不可察地跳了一下,肌肉在制服下繃緊,做好了迎接一場混亂廝殺的準備。
就在這劍拔弩張、一觸即發的死寂邊緣——
一道身影動了。
是蕭錦。
她沒有絲毫猶豫,甚至沒有多看旁邊那些虎視眈眈、如同鬣狗般隨時準備撲上來的玩家一眼。
她的動作干脆利落得近乎冷漠,徑直走向那輛散發著致命誘惑的推車。
在其余人緊張的注視下,她伸出右手,五指張開,沒有挑選,沒有遲疑,而是隨意地抓向其中幾塊光芒內斂、色澤深沉的黑色原石。
入手沉重,冰冷堅硬。
蕭錦沒有絲毫留戀,手臂一收,那幾塊沉甸甸的礦石便被她輕松地攥在手中。
然后,她轉身就走。腳步平穩,脊背挺直。自始至終,她的目光沒有在其余的強化石上多停留一秒。
整個保險庫內的時間,在蕭錦轉身邁步的瞬間,徹底凝固了。
死寂。
絕對的死寂,連呼吸聲都消失了。
那些暗中蓄力、準備暴起發難的玩家們,身體保持著進攻前的姿態,僵在原地。
他們死死盯著蕭錦毫無防備的后背,眼神里翻涌著赤裸裸的貪婪、不甘、驚疑,以及……一種深入骨髓的忌憚。
有人握著武器的指關節捏得發白,卻終究沒能鼓起勇氣揮出那一下。
蕭錦的腳步聲在空曠的金屬空間里清晰回響,每一步都像踩在眾人緊繃的神經上。
她走到門口,伸手,合金門無聲滑開。門外走廊的光線涌了進來,勾勒出她冷硬決絕的剪影。
然后,她一步跨了出去,身影消失在門外。
見蕭錦拿完東西走人,其余玩家皆是默默松了口氣。
他們是真不想和蕭錦對上,打不過!真的打不過!就算能打過也得贏得很慘。現在蕭錦走了,其余人都有些坐不住了。
沉重的合金門在蕭錦身后緩緩閉合,發出沉悶的“哐當”一聲。
這聲響,如同發令槍!
保險庫內那根繃緊到極限的弦,應聲而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