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仕洋再也沒法裝閉口佛像,橫了周如音一眼趕緊站起來:“言公子說笑了,之前事忙,定是府中下人貪污,私自昧下了送往儋州的銀錢,我這就安排下去。”
周如音尷尬笑笑:“也是主母忙著管家,忘了儋州的親女兒。”
不管是真是假,莊家所有人都為了莊寒雁露出一副焦灼的姿態,唯有阮惜文這個親娘,緩緩開口:
“她不是還沒死嗎?”
一時間,堂中寂寂,眾人神色各異。
阮惜文說話十足嗆人,傅云夕和言冰云一同告辭離開。
她回到蒹葭閣,握著信封的手卻抖了抖:“儋州莊家,我沒記錯的話,是戶部侍郎范建的老家,老夫人和他家庶長子都在儋州。”
陳嬤嬤擔憂道:“是啊,這戶部侍郎是皇帝的近臣,咱們恐怕無能為力……”
“不,既然是范老夫人掌家,府上必定不會發生言公子所說之事。”
阮惜文篤定地說:“少時,我曾見過這位老夫人,是個很有成見和智慧的婦人,她教出來的孩子,必定不是惡毒之人。那位言公子,恐怕是在危言聳聽,故意嚇我。”
陳嬤嬤這才松口氣:“這便好。哪怕張家當真出了事,貧困無依,三小姐還是安全的。”
阮惜文定定心神,拆開信封,展開信紙,意外發現信紙上的字跡清雋,自有風骨,比她少時,在大儒父親教導下的字跡還要漂亮。
信不算多,說的話還有些孩子氣。
讓她往后不要再送綠豆糕,千里迢迢路途顛簸,每次送來,一多半都是碎的。上一次喂給叔叔吃,竟然還吃吐血了,花了好多醫藥費,可見是路上壞了。不如將東西全都折成銀錢,也好保存。
還說上個月儋州發生了大事,好多京官來儋州查案。為何家中沒來送錢?
阮惜文看過,驚駭之余,又似乎在字里行間發現了什么端倪:
“他們給寒雁下毒?為什么?儋州發生大案,為何家里就不給送銀錢了?如果這些都是一件事,這件事是為什么?”
房中昏暗,唯有一盞燭火搖曳,被窗外的風吹得明滅。
“如果說,莊仕洋和儋州大案有牽連呢……因為怕被發現蹤跡,所以上個月不敢再給寒雁送東西。幾年前,他特意說,要為寒雁準備綠豆糕,說想念寒雁,要每月為寒雁送些物資補給……”
阮惜文胸口劇震,砰砰作響:
“糕點里有毒?他難道是怕寒雁,或者張佑昌發現了什么,殺人滅口?”
陳嬤嬤大駭:“那我們是不是要把小姐接回來?”
“不,不能。”
阮惜文一邊覺得報仇有望,看到了莊仕洋露出來的尾巴,一邊又擔心孩子:“她在儋州,莊仕洋才鞭長莫及。如今儋州被清洗一遍,反倒比莊家更安全,而且監查院的言公子才上了門,莊仕洋應該不敢對寒雁再動手。”
阮惜文拿著信,目光戀戀,卻還是舉到燭火上,一把火燒成了灰燼。
灰燼吞沒了最后一行字。
【我有了一個學醫的老師,聽說母親腿腳不好,想要每月送些玉質膏回去,希望對母親有用。還請母親,每月派人來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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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桃菌:\" 感謝【盛因佳人辭】點亮的年度會員,專屬加更五章,這是第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