軍方那邊，很快就給了答復。
“N444，在永陽島西南面有一片開闊海域，目前海況相對平穩，比較適合迫降。具體坐標是北緯……東經……”
“請確認你能否抵達？”
林塵馬上讓邊上的肖黎給他找來一支筆，在地圖上直接寫出了一行公式。
肖黎看了一眼，就知道林塵是在計算航程。
快速算出了一個數字后，林塵又在地圖上畫出一條直線，隨后便確認道：
“我可以抵達！我準備在這海域進行迫降，請安排好海上救援力量，隨時待命。”
“已安排，救援艦隊已經出發，會在你降落海域附近待命，確保第一時間展開救援。請保持通話，我們會全程陪伴你。”
龔上校的話語給林塵注入了一劑強心針。
也讓永陽島指揮中心的眾人深深松了口氣。
永陽島機場雖然已經轉為了民用，但還是有一部分留作了軍用。
所以他們日常少不了和軍方打交道。
這也讓他們很了解，軍方的話向來是一口唾沫一口釘，既然對方說那片海域適合迫降，那應該就沒事了。
只是就在此時，指揮中心主任劉明忽然開口道：
“還不能松氣，現在N444還有一個大麻煩……”
“劉主任？”
周圍的人紛紛看向他。
不明白劉明為什么會這么說？
“笨蛋！你們看看外面！”
劉明指了指外面漆黑一片的天空。
“現在天還是黑的！N444要怎么確認自己和大海的距離？高度計那玩意兒還沒那么精確！”
“嘶！”
有人倒抽了一口涼氣。
其他人也反應過來。
和陸地上不一樣，大海上可是漆黑一片，看不到半點亮光。
從天上看去，漆黑的海水和天空幾乎融為一體，根本就無法分辨。
就算N444能夠平安飛到那片海域，可到時候，沒法確認自己和海面的距離，它又要如何降落？
一團陰霾，瞬間籠罩在所有人心頭。
劉明能想到這一點，身為當事人的林塵自然也想到了。
只是他現在也別無選擇，只能先走一步看一步。
“肖老師，接下來該你了。”
林塵看向一旁副駕駛位上的肖黎。
“你確定由我來說？為什么你自己不來？”
肖黎面帶為難道。
林塵指了指自己：“肖老師，我說的話，效果就不一樣了，你也不想到時候大家人心惶惶吧？”
“好吧好吧。”
肖黎也覺得林塵的話有些道理。
因為林塵接下來要他做的，是以臨時機長的身份通知眾人接下來飛機要進行迫降。
飛機一旦在海上迫降成功，他們只有很短的時間從機艙內撤離到救生筏上。
如果到時候機艙內亂哄哄的。
不但可能讓飛機加速沉沒，甚至還可能會有人困在機艙內來不及撤離。
所以接下來，林塵需要所有人都集中精神，聽從指揮。
可如果讓乘客們知道飛機是一個高中生在開，只怕光是讓他們有信心都要浪費半天時間。
“咳咳！”
肖黎拿起話筒，咳嗽了幾聲。
“這里是臨時機長，請各位放心，現在飛機是由我在駕駛。我是一名退伍軍官，曾經有十年戰斗機駕駛經驗。”
肖黎臉色漲紅地說著林塵給他的臺詞。
還十年戰斗機駕駛經驗呢，你也太能吹了吧？
我當年義務兵都沒資格當啊！
不過，雖然肖黎覺得羞恥，可機艙內的乘客們，在聽到他的聲音話，卻瞬間燃起了生的希望。
“太好了！”
“老天保佑，咱們飛機上竟然有退伍飛行員！”
“難怪剛才飛機降低高度又上升了，原來已經有人開始控制飛機了啊！”
聽到周圍的歡呼聲，坐在位置上的羅瑞安卻皺起了眉頭。
他認出了這聲音。
這不是龍國奧數隊那位領隊肖黎嗎？
他怎么成了退伍飛行員了？
可如果飛機不是他開的。
難道是林塵？
對了，剛才肖黎還沒進駕駛艙前，飛機就曾經主動降低過高度。
而那時候，駕駛艙里可只有林塵和那位空姐兩個人啊！
這時，肖黎的聲音再度在廣播內響起：
“再告訴大家一個好消息，我們已經聯系到了永陽島機場和人民海軍，他們接下來會對我們展開救援。”
“我們有救了！有救了！”
機艙里的龍國人沸騰了，好多人比剛才還要激動，嗷嗷嚎叫著。
弄的邊上的外國乘客直納悶。
這還沒獲救呢，他們興奮個啥？
這些外國人無法理解。
對龍國人來說，當遇到危險的時候，再沒有什么能比聽到有軍方要來救他們更能讓人安心的消息了！
之后的時間，林塵在駕駛飛機，朝著目的地前進。
而肖黎則負責安撫眾人，同時叮囑大家一會兒放下對機組人員的成見，聽從他們的指揮，穿上救生衣，脫掉一切可能會讓自己受傷的東西。
比如絲襪，眼鏡。
畢竟他們雖然罪該萬死，但至少接受過專業的訓練。
現在大家都是一條船上的螞蚱，要想活下去，就必須聽專業人士的指導。
時間一點點過去，距離選定的降落點只剩下最后幾分鐘的路程。
肖黎看著窗外睜眼一抹黑的景色，心里忽然有些忐忑不安。
“林塵，外面這么黑，我們怎么確認自己和大海的距離？”
林塵指了指儀表盤上的高度計。
“只能用這個了。”
“這個？可這個準不準啊？”
“還有輔助雷達。”
“可是……”
見肖黎問個不停，林塵忽然打斷道：“肖老師，我現在需要安靜。”
“哦哦，對不起……”
肖黎立刻閉上了嘴，雙眼卻一直看著窗外。
林塵在心中嘆了口氣。
他其實也和肖黎一樣緊張，但好在，林塵之前得到的鋼鐵之心技能。
讓他的心理素質變得極強。
越是這種危險時刻，他的意識反倒是愈發清醒。
此刻，林塵的大腦正高速運轉，在腦海中迅速計算降落所需的各種參數。
要想在大海上平穩降落，他必須計算好飛機當前的速度、高度、下降率，結合軍方提供的海況數據，精確計算出飛機與海面接觸的最佳角度。
否則稍有不差，飛機就可能會在接觸大海的一瞬間解體。
要么就是一頭直接沖進海平面之下，沉入大海之中。
之前他已經讓那位空姐統計了飛機上的人員數量和體重，手邊的技術手冊上也有這架飛機的具體參數。
這些構成了計算時所需要的基礎數值。
還有軍方提供的海況信息也要加入到公式中。
現在那片區域海浪高度為0.5米，意味著飛機降落時需承受海浪起伏帶來的額外沖擊力并不大。
接著是計算飛機與海面接觸的最佳角度。
他先根據飛機的機身結構和機翼設計，確定了一個安全角度范圍，這是保障飛機在降落時不會因角度過大而解體，或因角度過小而在海面彈跳的前提。
同時，考慮到海流速度為 5節，方向是東北。
飛機從西南方向降落，海流會對飛機產生側向力。
為了抵消這一側向力，他用力學原理，計算出需要將飛機的降落角度微調 3度，使飛機在接觸海面時能順著海流的方向有一個緩沖，不至于被海流瞬間沖偏。
再結合飛機的下降速度……
經過一番復雜的運算，林塵最終確定了飛機與海面接觸的最佳角度。
5度！
這樣就能在保證飛機平穩降落的同時，最大程度減少機身所承受的沖擊力。
林塵嘴角微微揚起。
過去他總聽人說不知道數學學了有什么用。
這用處現在不就體現出來了嗎？
果然是老話說得好。
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
“林塵！你快看！”
就在這時，邊上的肖黎忽然忘記了林塵方才的提醒，驚呼一聲。
聽到他的驚呼，林塵下意識抬起頭。
隨即也呆住了。
只見外面本該漆黑一片的大海上，竟忽然出現了一條由光組成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