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總真是慧眼識珠呀,您果然看得透徹。”
一陣沉默后,空氣仿佛凝固了一般,雙方的眼神交錯中滿是緊張的氛圍。
“凌總請放心好了,就算我是條惡狼,只要能贏得佳人青睞,我可以一輩子維持這種形象。”
白靖遠的笑容溫柔至極,但這徹底惹惱了凌熠辰,后者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憤怒地站了起來,“滾!”
盡管如此,白靖遠仍然保持著禮貌的笑容,緩緩給自己和凌熠辰各倒了一杯水。
“別急嘛,我知道您擔心家姐。但如果因此阻攔她們倆走到一起,就不怕您姐姐孤獨終老么?我真心希望能讓令姐幸福。”
“怕什么?難不成你還質疑我能不能養活自家阿姐?你覺得我在經濟方面有問題?”
凌熠辰的情緒更加激動起來,顯然覺得自己的底線被觸動了。
“瞧凌總說的,當然不是錢的問題。”
白靖遠擺了擺手,語氣里透著幾分無奈。
白靖遠單手成拳抵住嘴,“只是想表達一個觀點,除了物質條件之外,也許家姐還需要情感上的寄托罷了。”
情感,對于一個人來說,往往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無論身居高位或地位平凡,人們內心深處總是希望有人能理解和支持自己的。
感情?
這兩個字讓凌熠辰愣住了幾秒鐘,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
在商場中摸爬滾打多年的他,幾乎已經忘記了“感情”二字的存在價值,甚至認為這種柔軟的情感只會影響人的判斷力和行動力。
所以,當聽到這個詞語時,他的確感到十分意外且不知所措。
他從來沒料到,在商場拼殺多年的凌洛微也會需要這些東西。
在他的印象里,凌洛微是一個非常獨立而強大的女性,她總是一直專注于工作和發展事業,好像從來不需要任何依靠。
見此情景,白靖遠更堅定了自己的觀點,“人總有七情六欲嘛,您的親姐姐也不能例外,不要因為平日里她表現得很冷靜就以為她不需要感情生活。”
“作為普通人,我們都渴望愛與被愛,渴望擁有可以傾訴心事的伙伴以及分享喜悅的人。即使像凌洛微這樣的強者也是如此。”
聽罷這些話,凌熠辰重新坐回位置上。
剛才還處于爭論氛圍中的他現在沉默了,陷入了深思之中。
也許自己確實有些太過于片面地看待姐姐了。
談話期間,飯菜已經準備好,被靜靜地上桌擺放完畢后服務員離開了房間。
屋內只剩下了兩個人面對面坐著,空氣里彌漫著微妙的氣氛。
短暫的吃驚后,凌熠辰端起杯子一口氣灌下了幾口水,動作粗魯到都能聽到喉嚨里的聲音。
此刻的凌熠辰看起來顯得格外焦躁不安,顯然他內心深處正在激烈地掙扎著什么重要的決定。
對于這位對手心底流露出的一瞬間軟弱,白靖遠自然注意到了,但他并未就此收手,反而眼里多了一份不易察覺的理解。
他知道每個人背后都有著不為人知的故事,正是這些經歷塑造了對方的性格和世界觀。
對于凌熠辰的情況,他之前做了很多功課了解過的。
俗話說得好:“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因此,在來談判之前,他已經盡可能多地搜集有關凌家兄弟姐妹的各種信息資料。
常說,了解自己也了解對手,打起仗來才不會吃虧。
正是基于這樣充分的準備,讓白靖遠能夠在與對方交流時做到游刃有余。
所以,白靖遠隱約覺得面前這個看似風度翩翩、氣質高雅的凌熠辰,內心大概有些問題。
或許正是童年時期的某些傷痛使得他形成了今天這樣復雜而又矛盾的性格特點吧。
想想看,一個剛失去父親、才五歲的小孩被親爺爺送到那種無情的地方去,在那樣的環境下長大的人,感情能正常到哪里去?
如此惡劣的成長環境必然會在無形之中對一個幼小心靈造成難以彌補的影響,甚至可能扭曲一個人對待情感的態度和方式。
“但你絕對不是個真君子。”
對面男人的聲音里透著刺骨的冷漠,仿佛能讓人感到一陣陣寒意。
白靖遠:“……”
假仁假義?
他在心中暗暗思索。
他定睛看著凌熠辰,試圖從對方的眼神中捕捉到一絲真相。
眼前的這個人讓他有種說不出的陌生感,就像是一片深邃而冰冷的海洋,令人難以接近。
凌熠辰正在切一塊牛排。
他的一只手緊握著餐刀,另一只手穩穩地握著叉子,用力地將刀尖插入那塊肉中,手臂上的青筋因此暴起。
動作看似從容不迫,卻透露出一股無法掩飾的怒氣。
隨著刀尖與瓷盤之間的摩擦,發出了一聲刺耳且令人心煩意亂的聲音。
聽到這種聲音后,白靖遠突然感覺自己身體上也開始隱約作痛起來,仿佛被那種不悅的情緒所感染。
“凌總,這話用在這里不太合適吧。”
白靖遠終于打破了這份令人窒息的沉默,他的話語雖然溫柔,但其中隱藏了一種難以形容的無奈和苦澀。
他多么希望能夠與面前之人平和交談,而不是彼此劍拔弩張。
“哪里不合適了?表面看起來很好相處,實則心機深沉為了達到目的什么都干得出來,這不就是所謂的表里不一嗎?”
面對這樣的質問,凌熠辰沒有半分退讓的意思。
每一句話都像是經過精心計算過的利箭,直指人心最脆弱之處。
白靖遠:“……”
“凌總……”
盡管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么,白靖遠還是努力嘗試著去解釋。
然而就在這時,凌熠辰突然以一種極其迅捷的速度夾起了眼前一片剛切好的牛肉,并用一種能夠凍結一切生機般的目光緊緊鎖定住了白靖遠,“白總,我必須得說,在這世間,我最為厭惡的就是裝模作樣的人。”
說完這句話后,他立即將手中的肉塞入了嘴中,用力咀嚼著,似乎要將其徹底粉碎一般。
這一幕顯得格外沉重而壓抑。
白靖遠感受到自己眉間因對方言行帶來的沖擊而不自覺地震顫了幾下,原本掛在嘴角邊溫和的笑容也隨之漸漸消散殆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