噗
桑炎怔愣了一會兒，突然噴出來一口血。
這時候他才發現，其實剛才的痛苦中，不是所有的痛苦都是幻覺。
他的腹部中了一劍，被秦風的罪與罰扎透了。
劍氣入體，將他的內臟摧殘殆盡。
可是他覺得毫無察覺。
原來這才是這所謂的“痛苦”場域最可怕的地方。
不是疼痛，而是麻木。
習慣了這種疼痛后，他便會自我催眠。
越是知道場域中的痛苦是幻覺，他就越是會下意識地忽略。
再加上秦風好像瘋了一樣的打法，似乎根本不在意自己身上添多少傷口。
桑炎也想看看，秦風身體的極限到底在哪里。
他是魔主，對痛苦的承受能力不比秦風差。
畢竟身為魔物，他于混沌之氣中誕生，本來就是痛苦的化身。
可他怎么忘了，秦風不是個瘋子。
他更不是只會用身體當肉盾的人。
除了轉嫁痛苦的能力，他還有給別人制造痛苦的能力。
比如現在。
劍氣入體，秦風的靈力蠻橫霸道。
桑炎沒有怒厄金剛之體，傷了就是傷了。
他吐出了一口血，更是把自己的一口精氣吐了出來。
——“噗通！”
一聲巨響，他的半跪在地，用破神槍支撐著，才沒有完全跪下去。
秦風半漂浮在空中，垂眸看著他。
他一半的身體被黑影包裹著，也不怕桑炎在最后關頭殊死一搏。
永夜在桑炎身邊匯聚，天上的血月耀眼起來，只有地上的黑影還在涌動。
桑炎輸了。
“你還有什么話想說么？”
秦風覺得，該給桑炎一個交代遺言的機會。
聽起來，他在等的人應該是關墨。
不過他沒告訴桑炎，關墨對他的印象不深。
畢竟關墨身為魔界共主的時候，桑炎還只是一個小頭目。
但是如果他需要自己給關墨轉告點什么，秦風還是愿意代勞的。
只不過，秦風不打算告訴桑炎，自己在現代世界見過關墨的事情。
桑炎和那個神秘人有聯系，他們在共同謀劃著什么。
桑炎知道自己是從異世界來的，便能猜到，自己是在異世界見到了關墨。
盡管今日桑炎快死了，但還是留一手。
萬一桑炎身上有什么能給神秘人傳遞消息的辦法呢？
可沒想到，桑炎開口，提的卻不是關墨：“那個孩子，是被你帶走的么？”
秦風愣了一下，眼睛里的黑霧散了一些。
他說的應該是當初在萬魂窟帶走的魔嬰。
當時他把魔嬰帶回了無相宗，隨后就交給了莫關山。
莫問淵說過，這個孩子，無論落到無相宗哪位長老的手上，最后的結局最好的就是死。
只有莫關山。
畢竟，莫關山和合幽宗那位特立獨行的宗主是親姐妹。
后來秦風沒有聽人在無相宗提起過那個孩子，想來，應該是被送走了。
“嗯，他現在應該還活著。”
秦風有些意外，桑炎居然會關心那個孩子。
桑炎聽到答案后沒有太大的反應，只淡淡地點點頭。
“嗯，多謝。”
就是不知道他的多謝，是謝謝秦風沒有殺那個孩子，還是謝謝秦風愿意回答他的問題。
“你還打么？”
見話題結束，秦風又問了一句。
這一次，桑炎的笑容有些無奈：
“仙門都說，我極惡之洲是魔界最邪惡的地方。”
“而我桑炎，則是魔界歷史上最好戰的一位魔主，罪大惡極。”
“但是現在看來，我好像有些沽名釣譽了。”
畢竟，現在的秦風看起來還有點不滿意。
他不相信桑炎會就這么認輸，更不希望他就這么認輸。
桑炎會死，但不是認輸之后讓秦風宰割的死。
秦風希望他能站起來，和自己打到死。
只有這樣，秦風才覺得這一戰打得有意義。
不知道為什么，看桑炎好像不打算站起來了，他還有些不滿意。
覺得非常憤怒。
“也罷。”
桑炎抹去了嘴角的鮮血，用破神槍支撐著站起來。
“難得遇到一個你這樣的對手，最后能夠戰死，也算是一大快事。”
見他站起來了，秦風嘴角裂開，笑著：“好、能站起來就好，就怕你站不起來。”
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嘴角的血，血腥味讓他眼里的黑霧越發濃郁。
看到這一幕，桑炎表情有點怪。
不由得開口：“你確定你現在真的沒事？”
神秘人沒有告訴過桑炎，得到人皇天命之后，秦風會變成什么樣子。
但在桑炎的想象中，有人皇天命之人，自然是心懷蒼生，仁善之人。
倒不是說秦風是個壞人。
只是他現在這副樣子，肯定和“仁善”兩個字不搭邊。
甚至有時候，桑炎覺得他比自己還像魔主。
產生了一種，他們其實是被侵略的錯覺。
但秦風似乎毫無察覺，甚至笑得更開心了：
“有事？我為什么要有事？”
“你難道看不出來么？我現在很開心。”
“可以說，我已經好久沒有這么開心了……”
秦風的開心不知道是真的假的，但桑炎可以肯定，接下來自己肯定不會開心。
他抖了抖手里的破神槍，身上這副人族的皮囊已經爛了，修補不好。
就連臉上的人皮都留下了一道大疤，沒了之前的儒雅，顯得有些猙獰。
“唉，來吧。”
桑炎的氣機消散得很快，其實不需要太久，他就會死了。
然而，他終究沒有死。
當秦風再度準備上前時，他忽然覺得后腦勺一陣發冷。
渾身的汗毛炸起來，讓他感覺非常不好。
黑影的反應比他還快，立刻抓住他，將他甩開到一邊。
就是一呼一吸的時間，秦風剛才所處的位置上，空間撕裂開，一只手從里面伸出來。
那只手就是一只人手，除了指甲蓋是黑色的，骨節有著腫大，沒有什么特別之處。
但那只手的胳膊從裂開的空間里伸出來手，卻一下子延伸出很長，一把就抓住了桑炎，將他拽進了裂縫里。
“是他！”
秦風反應過來，這就是那個能控制空間的神秘人。
他嘴角一咧：“想跑？”
他腳下一踏，原本裂開的空間倏然合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