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完沒多久,曹向陽便嗚嗚的哭起來。
整個人的身體劇烈的顫抖著。
“怎么回事?那邊出什么事了,趕緊去看看。”
“臥槽,好像真的出事了,快點的!”
不遠處。
兩個壓馬路的小青年聽到聲音,迅速朝曹向陽那邊看。
瞪圓眼睛搜索了半天,才看到地上蜷縮的那一團。
兩個人同時認為,肯定是有人出了什么事。
打定主意以后,兩個人一路小跑著過去。
“同志,你沒事吧,出什么事兒了?要不要幫忙?”
首先跑到曹向陽身邊的那個小青年張口詢問。
曹向陽沒有吱聲,抓著頭發的手更加用力。
“別怕,如果有需要,我們會幫助你的,你是不是受傷了?”
見沒有人回話,那人接著問。
后面過來的年輕人小心翼翼的探過頭。
剛想看仔細,突然曹向陽猛的把頭抬起來,“你們要干什么?出去看我的笑話是不是?”
兩個人一陣蒙圈,一時間都不知道該說什么才好。
本來是好心來幫忙,誰知道好心沒好報。
這也就算了。
還差一點被人認為是居心叵測!
兩個人相互看了一眼,眉頭同時皺起來。
這叫啥事兒?
“算了,人沒事,咱走吧,可能是喝多了。”
為了找個臺階下,后來趕到的年輕人趕緊打圓場。
可曹向陽卻一下子轉成那個人的衣服,目光當中閃過一絲狠辣。
“誰喝多了?你說誰喝多了?”
“告訴你我沒病,我是男人!”
“你們是不是想看我的笑話,特么的,全世界都想看我的笑話!”
“知道你都沒有安好心,你都特么都不是什么好東西!”
曹向陽越罵越厲害。
被抓住的小青年嚇得渾身打哆嗦。
看著曹向陽不注意,趕緊向后退了一步。
“你有病是不是?誰說你不是男人了?腦子有毛病吧你!”
“你是不是男人跟我們有什么關系?”
“我告訴你,別找事啊,我們執法隊可是有人的!”
甩下這番話,兩個人一溜煙跑了。
其中有一個人跑出經理開會還不忘記,回頭說一句。
“神經病!我看他就是個死太監!”
一句無心的謾罵,徹底將曹向陽擊垮。
曹向陽一下子跪在地上,手指緊緊的扣住地面。
“我不是太監!你才是太監,你們全家都是太監!”
……
星期天。
劉嘉出門的時間比往常早一些。
張桂蘭問起,劉嘉也只是說了一句,今天的事情有點多。
對于郭建軍的邀請,劉嘉并沒有告訴家里人。
并不是刻意要瞞著他們,而是覺得實在沒有必要。
不過就是去郭曉燕家吃一頓飯,沒必要搞得興師動眾。
劉嘉已經想好了。
這一次去郭家,自己會買一些禮物,但絕對不會把身上的錢都用在面子上。
上一輩子自己糊涂,這會兒自己不清醒著呢!
自己跟郭曉燕已經離婚,就算是過去吃飯,也不能像孝敬老丈人跟老丈母娘一樣。
頂多,是關系比較好的親戚。
來幾個點心匣子,再弄上兩瓶酒,拎上一些水果,不過只是這些,顯得有些敷衍。
最后,劉嘉想著再弄上一條煙。
這已經足夠了。
不得不說,開拖拉機就是比騎自行車快,而且省力氣。
劉嘉把城里的貨送完以后,最后去的紅星供銷社。
在供銷社里將買的東西采購一番,這才直奔郭家的方向。
本以為,自己會拎著一堆東西進去。
讓人家感覺意外的是,郭建軍居然在小別墅的門口等著。
劉嘉皺皺眉頭,使勁的眨巴了眨巴眼睛,確定那個人就是郭建軍以后,直接喊了一句。
“軍哥,你不會在這等我吧?”
“可不就是,我等你半天了,”回答完劉嘉的話,郭建軍看到劉嘉大瓶小瓶拎著,聲音當中又多了一絲埋怨,“來吃個飯,買那么多東西干什么?”
劉嘉嘴角揚起一絲笑意。
“咱倆一塊吃飯自然沒有那么多講究,可是不是到你家嗎,總不能空著手。”
“空著手怎么了,就算你空著手來,這飯也能管飽!”
郭建軍說話的聲音提高起來。
劉嘉:“話是這么說,事兒不能這么辦,我又不是小孩子,怎么能連這點分寸都不懂?”
一句話問的郭建軍都不知道該說什么好了。
說實話。
要論起嘴皮子,還有這辦事的分寸,在劉嘉面前,郭建軍自愧不如。
雖然自己一直跟領導們開車,接觸的也是大場面,可跟劉嘉的口才比起來,郭建軍總覺得差了些什么。
就像現在。
劉嘉簡簡單單的幾句話,就讓自己無言以對。
“行吧,我說不過你,幫你拎東西總行了吧?”
看到郭建軍幫著自己拎東西,劉嘉的嘴角露出一絲笑意。
進屋的那一小段路上,郭建軍有意無意的提到郭曉燕。
“按道理說,應該燕兒在外面等著你,可也不知道怎么了,一大早晨起來,這丫頭就把自己關在屋里了。”
郭建軍這么說,是不想讓劉嘉介意。
可根據郭建軍的觀察,劉嘉臉上的表情并沒有什么變化。
聽到自己剛才所說的事情,就像跟他沒有關系一樣。
“怎么,你也不說點什么?”
劉嘉轉頭看著郭建軍。
“說什么?我又不是過來相親的,你妹妹不來就不來唄,不是說你爸爸想見我嗎?”
郭建軍的心里咯噔一下子。
差點爆粗口!
劉嘉,你也太直了吧!
雖然跟郭曉燕離婚的事情已成事實,可一口一個你妹妹,一口一個你爸爸,合適嗎?
“告訴你啊,一會兒吃飯的時候,別說的這么生分。”
面對郭建軍好心的提醒,劉嘉自然接受。
“放心吧,也就當著你的面我才會這樣說,鄭重場合我有分寸。”
臥室。
郭曉燕把門關的死死的,耳朵卻一直注意著門外面的動靜。
從早晨開始到現在,郭曉燕的眉頭就沒有舒展過。
一會兒劉嘉過來吃飯,也不知道會發生什么事情。
最重要的是。
自己已經好長時間沒有跟劉嘉在一個桌子上吃過飯,一想到接下來將會遇到的情形,郭曉燕的一顆心都在通通亂跳。
說不緊張是假的,可究竟為什么緊張,郭曉燕自己也說不明白。
唯一可以肯定的是,劉嘉對自己不可能像以前那么好了。
從高考前夕,郭曉燕就已經感覺到了什么。
想想最近劉嘉對自己冷漠的態度,郭曉燕更加斷定。
突然。
門外一陣喧嘩。
接著,便是郭建軍刻意發出的高音。
“蘭蘭,燕兒趕緊出來,劉嘉來了!”
郭曉燕的心里咯噔一下子,一下子抓住門把手,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劉嘉真的來了!
自己還以為他不會來呢!
猛的吸了一口氣,郭曉燕努力讓自己平靜下來。
手雖然抓住了把手,可是兩條腿就像灌了鉛一樣,怎么也邁不出那一步去。
偏偏這個時候,一陣急促的敲門聲傳過來。
“燕兒,你收拾好了沒有?劉嘉來了,趕緊出來啊!”
郭建軍又在催促。
郭曉燕心中一陣不耐煩。
“行啦,我都聽到了,你催命呢!”
說話間,郭曉燕猛地把門打開,直接甩給郭建軍一個大白眼。
郭建軍尷尬的笑了一下。
“說什么呢,這不是劉嘉來了就可以上菜了嗎,早晨沒吃飯,我都餓壞了。”
郭曉燕斜著眼睛看了看郭建軍小聲的嘀咕了一句。
“又不是我不讓你吃飯的,你自己不吃怪誰?活該!”
“燕兒,今天你的脾氣可不是一般的大,我好心提醒你一句啊,說話注意一些,省得一會兒挨爸爸的訓!”
郭曉燕撅撅嘴,這才閉上嘴巴。
客廳里。
劉嘉正在跟張秀英打招呼。
“阿姨好。”
張秀英一愣,劉嘉居然稱呼自己阿姨,著實讓人感覺有些意外。
不過,看到劉嘉真誠的跟自己打招呼,張秀英也跟著點點頭。
“好,建軍這孩子也真是的,話都說不清楚,讓你過來吃飯,怎么還拿這么多東西?花這些錢干什么?”
張秀英埋怨的看了看郭建軍。
郭建軍委屈的眼睛都瞪圓了。
今天這是什么黃道吉日?
怎么所有的事情都沖著自己來了?
郭曉燕沒好氣沖著自己發。
劉嘉來家里吃飯買東西,媽也要怪自己!
自己招誰惹誰了?
“媽,我可沒讓劉嘉買什么,這是他自己買的。”
為了幫著郭建軍說話,劉嘉趕緊接上話茬。
“阿姨,你別怪軍哥,真的是我自己的意思。”
張秀英再一次愣住。
軍哥?
劉嘉什么時候跟郭建軍這么熟悉了?
從樓上走下來的郭致遠,剛剛下樓梯就看到眼前這一幕。
郭致遠看看郭曉燕,又看看郭建軍,目光當中多了一絲復雜。
按道理說,劉嘉應該將注意力放在郭曉燕身上才對。
可依照現在的情形來看,好像郭建軍跟劉嘉走的更近一些。
看到郭致遠下樓,手里還拿了一瓶酒。
張秀英急忙開口解釋。
“你爸爸說今天劉嘉要來,特意把五良液拿出來。”
為了不讓劉嘉感覺不自然,張秀英還專門補充了一句。
“其實這些酒喝起來不都一樣?不過是釀造歷史悠久了一些,在我看來沒什么區別。”
張秀英話音剛落,郭建軍緊接著接上了話茬子。
“媽,這你就不懂了,我爸可是喜歡有歷史的事物,我就不一樣。”
“那我說,咱直接整紅星,二鍋頭,那才是本色!”
“這年頭,誰喝不了二鍋頭,那就不算是喝酒的!”
郭致遠一邊下樓一邊說:“歷史本就是需要傳承的,酒也一樣。”
“這酒可是有三千多年的釀造歷史了。”
郭建軍嘿嘿一樂,轉頭看一下劉嘉。
“三子,就算有三萬年的歷史,今天也得喝到咱們的肚子里,你說是不是?”
劉嘉被郭建軍逗樂。
今天郭建軍的話比平常多了好幾倍,郭家人都能看得出來。
郭曉燕的話卻少了很多。
除了偶爾笑笑,郭曉燕有時也會打量一下劉嘉。
看到郭致遠走下來,張秀英便吩咐保姆上菜,自己則是把切好的水果端上來。
“先吃些水果,今天我的水果可是寫了好幾遍,干凈著呢!”
張秀英專門把果盤放到劉嘉的跟前,劉嘉急忙起身。
“謝謝阿姨。”
“別那么客氣,老說謝謝就見外了。”
劉嘉點點頭,想讓郭建軍也坐下來。
可轉頭才發現,郭建軍跟郭曉蘭不知道什么時候已經走開了。
整條沙發上,就只有自己跟郭曉燕在一塊做的。
這就……尷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