凈土,圣城。
總神廟中香火滾滾,六大家族齊、穆、沙、濤、蒼、泰的話事人齊聚殿堂,等著的祭司長將第三次占卜的結果呈上來。
“神諭到!各位領主請看!”
隨著祭司長和魚貫而入的神職者擺開占卜星圖,六大家族的話事人都根據自己身的力量多少看見了危險的信號——星圖上顯示的占卜結果和神職者們前兩次上報的占卜結果一樣,邪神的領域中真的再次出現了橙魂獸人!
祭司長開始解讀星盤的內容,輔助所有人將信息核驗對準,六大家族的話事人神色無不凝重。
今年著實不太平,兩回圣城的神諭示警全是大兇之兆!
上一回,他們被圣城緊急警報召集的時候是今年將要入冬的時候,原因獸神圣器渾天星圖上顯示有詭星出世。
原本正準備過冬上節的各家各城立刻停下一切與警戒無關的事宜,不到三天就召集組建了各路人手軍隊帶著神職者和儀器開始去凈土之濱乃至荒原搜查找尋那顆“詭星”,后續地補充和增援也一直沒有間斷。
結果找了兩個月,現在那個詭星還沒找到,今天清晨圣城的渾天星圖上一顆代表橙魂水平獸人的新星出現的同時又傳來了壞消息——自打打圣戰結束后,三百年來持續衰微的被簡稱為“血域”的邪神領域中居然再次出現了橙魂獸人!
這意味著邪神一派的氣數未盡,竟有死灰復燃再起之勢!
雖然白虎邪神在近三百年來已經式微,邪神的信徒部眾和領域都相較圣戰前縮減得百不存一,逃竄隱匿在整個大陸和水域的偏僻邊緣不成氣候,但是想到從大約五百年前開始一直持續了百年才結束那場曠日持久耗費人命資財不計其數的殘酷圣戰,仍舊是食草族獸人們不愿重溫的噩夢。
眾所周知,只有生靈階層處于中高階的獸人具備發展超過藍魂的潛力。
而獸人的魂印每上一個顏色品階,所擁有的人口數量都會斷崖式減少。
按照出生人數來算,食草族的達到藍魂的獸人大約是一百個人里能出一個,達到靛魂的獸人大約是五百人能出一個,從紫魂水平開始則是至少一千人才可能有一個,這就已經是常見的中高階生靈獸人所能夠達到的終點極限了。
能夠達到紅魂水平的獸人是絕對的萬里挑一,但這個基數具體是幾萬尚不明確,全看天意和氣運。
達到紅魂的獸人或多或少都會承負一定的天命,所以會在渾天星圖上有所顯現,整個凈土的人口粗略估計接近一百萬,目前能達到紅魂水平的獸人統共也只有27人,其中25人全部來自六大家族。
而橙色魂印比紅色魂印還要高出一個品階,可以說是開始接近神明的存在,整個凈土上目前只有三大長老達到了這樣的水平。
凈土占據整個世界空間的七成幅員遼闊,百萬之眾的人口里尚且只出了三個的橙魂獸人——那萎縮得相比凈土只有彈丸之地不清楚還能有多少部眾人口的邪神領域居然也出現了一個!
這種事情說不恐怖那絕對假的!
滿座大家族話事人面面相覷沉默不語。
六大族之首的齊家太母鹿獸人齊蓮淺吸了一口氣舒展開了微蹙的眉心,環視一周,緩聲開腔道:“諸位妹妹們,對此作何想法?”
“啊呀!那邪神的信徒眷屬折騰咱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濤家太母鯉獸人濤月嘆了口氣,可憐柔弱的抬眼的望向自己上首位置上陸城中的各家話事人。
在場都知道濤月說的那些邪神信徒就是特指姓“海”的鯨獸人家族,他們雖然總體人數稀少且天生出生率低下,但卻是水生類獸人中生靈階層最高的存在。
海家人是水域中絕對的強者,只要不離開水得了主場優勢的話六大家族的任何一族強者都無法奈何他們,因此千百年來一直是我行我素的存在。
海家人可是食肉族恃強凌弱殘暴不仁的典范,濤家統領的水域城池經常受到海家人的無端攻擊,打砸破壞。
如果說海家人是為了掠奪錢貨倒也罷了,濤家也試過贈禮求和,可他們主要的原因竟是為了取樂所以根本停不下來。
“這回橙色魂印的持有者該不是出在海家的人里吧……姐姐!各位姐姐大人可要救我啊!”
濤月臉色從方才看了第三次占卜結果起就很不好,現在越來越發白。
若不是她身后兩個雄性伴侶趕忙給她撐托著喂收驚藥,她幾乎都要從椅子上暈得歪倒過去。
齊蓮無語的閉上了眼睛,其余四家的話事人見濤家阿月這幅的德行也無不扶額嘆息轉開視線——她向來都是這副德行,一百多年了也沒啥長進,大家雖然不是很看得慣,但也都習慣了。
畢竟是水、陸、空三域組成了一個完整的世界,六大家族有陸族、空族、自然也要包括水族。
濤家除了自然生育率和總人口龐大之外,戰斗力和修煉天賦都平平無奇,若不是占著水族的名額,論本事和家族能量的話放在六大家族里根本不夠上秤。
濤家跟食肉族海家對上,唯有堆人海戰術卻還總是掰手腕掰不過,需要四處請求別的家族下場援助。
說句難聽的,在座各家都認為將濤家算作六大家族之恥也毫不夸張。
“阿衍,阿繁?”
齊蓮平復了一下嫌棄的心情,睜眼點了穆家太母牛獸人穆衍和蒼家太母孔雀獸人蒼繁先行發言論事。
齊家的主脈是鹿獸人,與食草族神明鹿福尊君同種地位最高。
齊家的直系血脈中誕生的孩子修煉天賦普遍高于同等生靈階層的其他食草族獸人。
作為鹿福尊君最忠誠的信徒和同種眷屬,在之前抗擊白虎邪神之眾的百年圣戰中齊家一族向來一馬當先,付出的人力物力和各方面的貢獻在六大家族之中都數第一。
穆家的主脈是牛獸人和馬獸人,人口龐大實力強勁影響力廣泛,世代與齊家相互聯姻通親往來,兩家綜合實力上幾乎持平。
蒼家的主脈是孔雀獸人,六大家族中空族的代表,統領著一眾長翅膀會飛的獸人種族。
六大家族中,齊、穆、蒼三家綜合勢力最為強勢,圣城凈土真要有什么事情,扛起重擔挑起大梁的還是要看這三家的人口和勢力。
牛獸人穆衍抱著胳膊靠在椅背上抿嘴嘬著牙花子思索著心事,聽見坐在上首的齊蓮點名問話了,便開腔道:“我家第六批隊伍已經前日已經到了凈土之濱,現在凈土之濱上好多聚點的人口比個小城都熱鬧了。這些人手全部攏起來,再加上幾個軍事頭領的話,打場大仗怕是都夠了。實在不放心的話,我讓泰奇也過去壓著——橙魂級別的一對一,橙魂水平以下的咱們數量和質量都碾壓他們沒的說,不信那個什么詭星還真能翻得起天來。”
穆衍說罷,目光看向正從自己身后雄性伴侶手中接過鮮花餅端給齊蓮的孔雀獸人蒼繁,示意她接著講話。
“我家的娃娃和人手跟衍衍家的是一同去的,到昨日的消息也尋了好些圈數了……雖然還沒找到詭星,但要說起來啊,倒是發現了些異樣。”
蒼繁說著又將鮮花餅端給了穆衍一份,擺手示意自己身后帶來陪侍的雄性伴侶去給其余三個家族話事人也分一份點心。
“我聽娃娃們傳回來的消息,說邪神的信徒們最近在荒原上狩獵十分兇猛頻繁——你們想想看,他們為了吃肉連成災的獸潮都敢摸了!如此窮兇莫不是真的太餓了?可要是能餓成這樣,你們說,這是不是意味著他們的人口增多許多了?”
“嗯……小饒、小豐,你們怎么看?”
齊蓮聽著蒼繁的話若有所思,頓了頓又點沙家太母駱駝獸人沙饒和泰家太母象獸人泰豐發言。
“繁姐姐說得有道理的呀,橙魂獸人出現的概率那么小,邪神的食肉族天賦再高,也得有人口擺在那才能博概率不是?實在不行的話,咱們恐怕還得再加人去尋去探,別等這火燒大了可就麻煩了!”
駝獸人沙饒接了鮮花餅,略一思忖睫毛長長的圓眼睛里就來了神采。
象獸人泰豐打量了一下鮮花餅,悶聲不吭的拿起來一整個兒的塞進了嘴里。
聽完了沙饒的話,她嘴里的鮮花餅也正好吃完咽下去了,沉聲開腔道:“邪神的信徒確實不得不防,不過我認為這急著加人奔著血域那豆兒大的地方使勁其實劃不來。畢竟千日做賊易,百日防賊難——與其讓兒郎們和隊伍都追著那沒影兒的人和事滿荒原亂跑,還不如加緊強大我們自身。諸位姐姐們想想,若是他們出一個橙魂,咱們出十個、百個的話,還用的著擔心嗎?”
“嚯!要照你這么說,你別講那橙魂的家伙了,就是那個什么詭星咱們也眼皮子都不帶夾他們一下的。”
駝獸人沙饒聲音脆亮的笑了起來,接過話茬兒,隨即話鋒一轉道:“可是橙色魂印哪有那么易得的?紅色水平的魂印持有者就能開始承負天命,達到橙色水平的魂印持有者那就是半步神明!神明能有十個百個么?這世上豈不亂了套了!”
六大家族也分一頭一尾,頭上是齊、穆、蒼三家,尾巴上才是她沙家、泰家和那個不爭氣的濤家。
她家里親友的生意和勢力有不少是在凈土之濱,甚至是荒原不太深處的地方。
六大家族的人去了凈土之濱,要落腳要吃穿用度就會帶來生意和商機,她沙家身為六大家族雖然也要為圣城和公共事務貢獻捐贈一些,但是怎么看都還是有得賺。
“呃……我這不就是個比方么?要說橙魂獸人,我們凈土也有三人,即使現在這個情況他們也沒有任何優勢——倒是如果我們自己太過緊張,過分投入,一個勁兒的往凈土之濱勞民傷財的話……”
象獸人泰豐說著看向自己的親家大姐牛獸人的穆衍。
她天生性子稍慢口舌也慢,但她知道的姓沙的肚里那些商人的盤算。
穆家跟她泰家通親不少,她目前發展得最好的同母兄弟橙魂象獸人泰奇是穆衍的伴侶,而她的現有伴侶里甚至她女兒目前的伴侶里都有不止一個自穆家的兒郎。
兩家骨血相融一代有一代的親,她可不會坐視這個善于狡猾投機的沙家在這里搖唇鼓舌的放大事端的嚴重性糊弄她的親家在這一邊勞苦跟她有血緣關系的孩子們,那一邊卻肥了姓沙的那群人腰間的錢包。
齊蓮在第一把交椅上觀察著下手幾家話事人的神態眼色和言語,曉得泰豐是在等著穆衍發話。
她這個凈土世俗界的首席也不是傻子,沙饒的那點小算盤在她眼前是根本一點兒也藏不住。
六大家族分頭尾的說法她也早有聽聞,不過為了拉著盡量多的有實力的家族參與公共事務出人出錢出力,保持六大家族的表面和諧是很有必要的。
想要維持和諧,就要顧及好彼此的面子和利益,這表里親疏之間雖然有別但也不好太明顯過分。
穆衍和泰豐是擺在明面上的通親姐妹,而她和穆衍也是,但是若由她來隔著穆衍肯定泰豐的想法就顯得沒有那么偏親護短了。
于是,沒有等著穆衍聲援泰豐,她便先開了口道:“確實,小豐說得有理。詭星雖兇,但是咱們這邊也不好反應過度自亂了陣腳——阿衍吶,徹查一番差不多就行了,沒查到也是盡了力的。”
“嗯,我覺得也是。區區一個橙魂而已,若不是前有詭星的話,單看還真不至于太緊張——再查半個月就收隊,回頭派些人跟阿繁那邊混編隊伍輪流值守,看住那邊就差不多了。反正阿繁家的人報信也快,想來應該也是出不了什么大事的。”
穆衍抱著胳膊點點頭。
六大家族之首的齊家先發了話,她再順著來講就沒什么問題了。
“那是,過度憂心別人強大不如的修自身——回頭開春了,這春日宴我們咱們幾家回頭可都還得好好聯絡操辦,在新的一年多成些美事——咱們人丁興旺了,還愁不出人才么?”
蒼繁拍拍手附和道,又將話題轉去了各家族雌雄之間相看相好的春日宴。
既然討論出來現在的那個詭星和血域的橙魂獸人都不是什么太嚴重的大問題,只需要多加防范,那她可就要趕緊轉場換臺了。
這回兒郎們不停的從凈土之濱穿回來的眾多消息中,她可是聽說穆衍下面的第四代里出了個小天才——據說那人二十啷當歲剛成人沒幾年就已經是靛魂水平了,而且樣貌生得也是板板正正的挺不錯,看上去日后是個能成器有出息的小家伙。
若是自家下面這些小輩里能有人趁著春日宴把這好兒郎收攏住了給她綁回家來,那她心里可就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