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康從地上起來，與拿著傳單的高芙蓉打了個照面。
“芙蓉！你怎么在這兒？”
他猛地站起來，弄皺了的西裝都來不及整理。
從前的趙康，雖然沒有徐陽英俊，卻也是斯文優雅，身上一股書卷氣，笑容都如沐春風。
高芙蓉怔怔望著眼前的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現在的趙康像個什么東西？
他梳著油頭，卻不知用了什么劣質的發膠，頭發全亂了，似是有鳥在他頭上搭窩，更鼻青臉腫，鼻子下掛著的不知道是眼淚還是鼻涕，身上的灰色比甲還粘上紅酒漬，顏色一塊深一塊淺。
狼狽，落魄，仿佛回到他翻垃圾桶找回手機的那一天！
高芙蓉顫抖的抬起手，捏著傳單問：“趙康，這是真的嗎？”
在交流廳門口的時候，她全都聽到了。
第一個出來的投資人把這張傳單扔在她腳邊，正中間趙康一副囚犯模樣的照片，如細密的針一樣扎進她眼里。
她也是上過大學的，看得懂上面的外語。
見到傳單的趙康瞳孔一縮，忙道：“假的，這一切都是假的，你別信！”
“假的？那你告訴我……”高芙蓉好像聽見自己心碎的聲音：“告訴我，你在國外失聯那兩年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不是參加集訓營，手機被人收走了嗎？”
趙康在國外留學的時候，他杳無音訊過兩年，毫無預兆，消失的徹底！
那兩年，是高芙蓉最煎熬的兩年，她看著網上那些留學生在國外遇害的新聞，都不敢點進去，生怕見到的是趙康，還無數次想要放棄學業，跑到國外去找他！
直到兩年后的一天，她才收到趙康平安的消息。
追問緣由，趙康只說是參加了一個創業集訓營，為了保密才不能跟任何人聯系。
高芙蓉信了。
可她看著傳單，趙康獲刑和出獄的時間，跟趙康所謂‘參加創業集訓營’的時間巧合到離譜！
天底下哪兒有這種集訓？趙康根本就是撒謊，根本就是去坐牢了！
趙康身軀一震，不敢對上高芙蓉的眼神，支支吾吾道：“我真的是參加集訓營去了，傳單是假的，是徐陽，徐陽故意針對我，你也是知道的呀！芙蓉，難道你寧愿相信徐陽，也不相信我嗎？”
高芙蓉搖頭。
她不是相信徐陽，她是相信自己！
如果是參加集訓營，趙康應該參加之前就說，可他是忽然失去聯系的，就像有人搶走了他的手機一樣，那么明顯的疏漏，她為什么現在才察覺！
她深吸一口氣：“好，就算你真的參加了集訓營，那你告訴我，你所在的大學怎么可能允許你中斷學業，去參加長達兩年的集訓營？而且你落后了兩年，為什么還能跟別人同一年畢業？”
“我……”趙康一時詞窮：“那是因為，我在大四之時非常努力，用一年的時間學完了三年的課程！”
高芙蓉眼前一黑！
是只有趙康上過大學嗎？他要不要聽聽自己亂講什么鬼話？
“那我最后問你一句，你從國外帶回來的一千萬，到底是怎么來的？”
“當然是我自己炒股賺來的！”
趙康還在嘴硬：“我本來就是學經濟的，炒股還不是輕輕松松，賺一千萬都算少了！”
“也就是說，你畢業了就能自己賺錢，完全可以養活自己，對么？”高芙蓉又問。
“那當然，我畢業就經濟獨立了，才不是徐陽那種什么本事都沒有，只會靠家里的廢物！”
高芙蓉再也聽不下去，大喊一聲：“夠了！你當我是傻子嗎？”
“如果你所說是真的，炒股時為什么還要向我借錢，你不是已經賺到錢，經濟獨立了嗎？”
原來，趙康‘畢業’之后并沒有立即回國，而是留在國外創業一年，這一年里，他總是抱怨國外生活成本高，沒錢吃飯，也沒錢坐車。
高芙蓉怎么忍心見心愛的人餓肚子，每月都把徐陽給她的零花錢分一半給趙康！
還因為愛，高芙蓉每次給趙康打錢都會加上一句，不用還了。
直到回國前夕，趙康才告訴她，在國外賺了一千萬。
高芙蓉大喜過望，就把轉錢的事忘得一干二凈，畢竟錢是徐陽給的，得來的太容易，花掉了也不心疼。
現在，這件本該被遺忘的事再度提起，每一個細節都在她腦海里清晰起來。
恐怕趙康要錢不是因為沒錢生活，而是因為賺來的錢是騙來的，不敢花！
而且為了不被警察抓到，他還要一個地方一個地方的換，所謂的生活費其實是他換地方繼續騙人的路費！
“我，我……”趙康額頭滑下一滴冷汗。
“你別解釋了！”高芙蓉把傳單拍在趙康身上：“你還要騙我到什么時候？你出國留學是假的，學歷是假的，創業也是假的！假的，全都是假的！”
空蕩蕩的交流會大廳，回蕩著她聲嘶力竭的尖叫。
被人欺騙的憤怒和痛苦如同火山噴發一樣劇烈，高芙蓉無法接受，欺騙她的人竟然是她愛了多年的人！
趙康一陣慌張：“芙蓉，你聽我解釋，我不是故意騙你的，我這么做也是為了我們好，你得相信我……”
“我不信！”
“你根本就沒有創業，你就是個騙子，你不光騙孤寡老人的錢，你還騙我！趙康，你對得起我嗎？”
高芙蓉淚如雨下，趙康既然不是真的留學，為什么還要出國，一出就是五年，這五年她等的好苦，一千八百多個日夜，她無時無刻不懷念趙康，哪怕跟徐陽在一起的時候，她內心的孤獨都得不到緩解！
她還一直以為，自己的等待是值得的，只要趙康學成歸來，她這五年來的痛苦都不算什么！
可是到頭來，這五年的所有等待所有煎熬，都只是她一個人的獨角戲！
她所做的一切，也都是自我感動！
趙康抓住高芙蓉的手：“你別哭，你聽我解釋！
“滾！”
高芙蓉甩開他的手，淚眼里滿是失望：“你寧愿在國外給人洗碗，也不愿在國內陪我，你到底哪句話是真的？我再也不可能相信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