倉庫外的腳步聲、對講機聲越來越近,柴油發(fā)動機的余響還在空氣中回蕩,陰剛的臉色鐵青如鐵,他猛地轉(zhuǎn)過身,死死盯著王文鐸:
“外面什么情況?!”
王文鐸攤了攤手,臉上掛著一副理所當(dāng)然的笑容,語氣輕松得像是在聊家常:
“當(dāng)然是我喊來的救兵啊,不然你以為,我憑什么跟你廢話那么長時間?真當(dāng)我閑得慌,陪你探討官場人心?”
說到這兒,他故意皺了皺眉,做了個夸張又戲謔的表情,眼神里的不屑毫不掩飾:
“你不會真覺得,我會跟你這樣一個別人手里的馬前卒,浪費這么多口舌吧?在我眼里,你連跟我平起平坐談條件的資格都沒有。”
馬前卒!
三個字,像一根針,狠狠扎在陰剛的心上。
“你剛剛一直在拖延時間?!”
王文鐸毫不避諱,大大方方地點了點頭,語氣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
“對??!不然呢?難不成我真的怕你,跟你求饒?只不過你反應(yīng)也太慢了點,現(xiàn)在才看出來,難怪只能做別人的棋子。”
他向前邁了一步,微微歪頭,眼神里滿是戲謔:
“我在等隊友,你在等什么”
這句輕飄飄的玩笑話,徹底點燃了陰剛心底的怒火。
他忍無可忍,再也顧不上什么官場規(guī)矩、什么利弊權(quán)衡,猛地邁步上前,右手飛快地從腰間掏出一把92式手槍,槍口冰涼,毫不猶豫地頂在了王文鐸的腦門上,手指扣在扳機上,神色陰鷙,聲音里滿是殺意:
“王文鐸,你再裝逼,我就一槍打死你!”
冰涼的金屬觸感緊貼著額頭,王文鐸內(nèi)心一抹恐慌涌現(xiàn),但多年的官場歷練讓他早已練就了泰山崩于前而色不變的沉穩(wěn)。
他臉上依舊沒什么表情,既沒有慌亂,也沒有恐懼,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勸說一個不懂事的孩子:
“陰局長,冷靜點。如果我是你,我就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時機太差,得不償失?!?br/>“首先,你現(xiàn)在動手,肯定跑不了。外面的人已經(jīng)把倉庫圍得水泄不通,你就算殺了我,也沖不出去,到時候只能陪葬。老婆不要了?孩子不要了?你辛辛苦苦打拼這么多年,難道就想落得個家破人亡、身敗名裂的下場?”
“其次,你還真不一定能搶到先手?!?br/>王文鐸語氣平淡,故意扯了個謊:
“我可以告訴你,外面來的人,是省軍區(qū)的人,荷槍實彈,戒備森嚴(yán)。你確定自己能先一步殺了我?你就敢保證,外面沒有狙擊手盯著你?只要你手指一動,下一秒倒下的,可能就是你自己。”
這話,王文鐸純屬鬼扯,外面來的的確省軍區(qū)的人,但狙擊手什么的純屬胡謅。
果然,陰剛的身體微微一僵,扣在扳機上的手指松了幾分,眼神里閃過一絲猶豫,臉上的狠戾也褪去了些許,顯然是被王文鐸的話動搖了。
王文鐸見狀,趁熱打鐵,繼續(xù)蠱惑道:
“識時務(wù)者為俊杰。如果我是你,我就會放下槍,把今天的事情當(dāng)成一場誤會,當(dāng)成無事發(fā)生,趕緊離開這里。你替別人擋槍,背黑鍋,人家會記得你的好?”
陰剛的呼吸明顯急促起來,握著槍的手微微顫抖:
“你確定,你不會追究我的責(zé)任?不會抓我?”
王文鐸輕輕搖了搖頭,語氣坦誠,卻又帶著幾分玩味:
“當(dāng)然會追究。你現(xiàn)在拿槍指著我的頭,公然威脅市委領(lǐng)導(dǎo),我要是說不追究,你會信嗎?換做是你,你會放過一個想殺自己的人?”
他話鋒一轉(zhuǎn),給了陰剛一絲希望,卻又點到為止:
“只不過,你現(xiàn)在離開,還有一定的時間準(zhǔn)備,應(yīng)對我的反擊?;蛟S,你不用死,或許,還能給自己留一條后路,不至于落得個滿盤皆輸?shù)南聢?。但如果你繼續(xù)執(zhí)迷不悟,今天,就是你的死期?!?br/>陰剛咬著牙,死死盯著王文鐸,眼神里充滿了掙扎和不甘,槍口依舊頂在王文鐸的額頭上,卻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堅定。
他混跡官場多年,趨利避害早已刻在骨子里,王文鐸的話,雖然刺耳,卻句句在理,他知道,自己沒有退路,但也不想白白送死。
王文鐸將陰剛的表情盡收眼底,心里已然有了底。
陰剛,絕對不會開槍。
抬起手,王文鐸動作從容不迫,一把撥開陰剛手里的手槍,語氣里滿是不屑,扔下一句嘲諷:“不敢開槍,瞎比劃什么!”
“趕緊滾蛋,趁著外面的人還沒進來,趁著自己還有時間,好好想想怎么安排家里人,怎么應(yīng)對接下來的麻煩?!?br/>王文鐸揮了揮手。
陰剛握著槍,僵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屈辱、不甘、憤怒交織在一起,卻又無可奈何。
“收隊!”
王文鐸提了提褲線,邁著輕松的步伐,蹲在何齊光身邊,語氣里帶著幾分調(diào)侃,還有幾分邀功:
“嘖嘖,你看看你,搞得這么狼狽。為了救你,我差點把自己的命搭進去,你要是不給我點兒驚喜,這事兒,說得過去嗎?”
何齊光癱在地上,咧著淌血的嘴角,艱難地笑了笑,聲音沙?。?br/>“說不過去!”
王文鐸眼睛一亮,伸手指了指何齊光,語氣里帶著幾分贊許:
“行,夠上道!沒白救你。”
“接下來,你會很安全。外面來的人,會把你帶走,之后,你會被扭送京城,配合上面調(diào)查。但在你去京城之前,你要把我想要的東西給我?!?br/>何齊光很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語氣平淡,沒有絲毫猶豫:
“行,沒問題?!?br/>王文鐸倒是有些意外,挑了挑眉,問道:
“這么痛快?我還以為,你會跟我討價還價,或者拒不配合,畢竟,這本賬,可是你的護身符?!?br/>他原本還準(zhǔn)備了一堆說辭,沒想到何齊光居然這么干脆。
何齊光輕輕嘆了口氣,語氣里帶著幾分唏噓,還有幾分看透世事的冷漠:
“如果沒有今天的事情,我絕對不會把東西給你,畢竟,這本賬,能保我一條命,能讓我跟他們周旋。可既然大家都撕破臉皮,也就沒什么情分可言了,只剩下利益糾葛。我還犯得著為那些人拼命,為他們守著秘密,替他們背黑鍋嗎?不值得?!?br/>王文鐸沖著何齊光豎了個大拇指,語氣里滿是贊許:
“行,通透!果然是個聰明人,識時務(wù),懂取舍。你放心,只要你把東西給我,我保證,在你去京城之前,絕對不會讓任何人傷害你,也會給你一個公平的交代?!?br/>就在這時,倉庫門口傳來一陣整齊而沉重的腳步聲,一列迷彩服,大踏步走了進來,身姿挺拔,神色冷峻,步伐整齊劃一。
領(lǐng)頭之人正是李彥民,只有他的身份,能讓上面調(diào)動軍區(qū)的人進行保護。
王文鐸微微點頭,示意他稍等,隨后轉(zhuǎn)身,再次來到陰剛身邊:
“知道為什么我現(xiàn)在不動你嗎?”
王文鐸迎著陰剛的目光,一字一句,緩緩說道,語氣里帶著幾分嘲諷:
“因為,我要讓你效忠的人,親手殺你?!?br/>他揮了揮手,語氣平淡:“跑吧!拼盡全力去跑,看看你效忠的人,會不會救你;看看你能不能躲過這一劫。我也想看看,你最后,會落得個什么樣的下場。”
陰剛轉(zhuǎn)身帶人準(zhǔn)備離去。
王文鐸看著他的背影,咧嘴一笑:
“活不下去,可以找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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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4章 我在等隊友,你在等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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