鳳棲山,云霧繚繞,霞光隱現。
山巔一處簡樸自然的石亭內,四人相對而坐。
帝俊一身太陽金烏袍,面容俊朗,氣度雍容,嘴角帶著溫和笑意。
太一坐在他身側,腰懸一口古樸小鐘,眉眼間鋒芒內蘊,隱有俯瞰之氣。
對面,伏羲青衣磊落,神色平靜;女媧素裙曳地,眸中清光流轉,恬淡中自有疏離。
石桌上擺著幾盞清露,靈氣氤氳,卻無人去動。
帝俊端起玉盞,指尖在盞沿輕撫,聲音溫和如春風拂面:
“二位道友久居鳳棲山,清凈修持,令人欽羨。然洪荒浩瀚,劫波暗涌,獨善其身固然是道,但大勢如潮,非一人一山可阻?!?/p>
他抬眼看向伏羲與女媧,目光誠懇:
“吾與太一自太陽星而生,承日精月華,觀天地運轉,見萬靈競生,心有感悟。
洪荒生靈,凡開啟靈智、修行大道者,無論飛禽走獸、草木精怪,乃至山川靈魅,皆可稱‘妖’。
此‘妖’非貶斥,乃是天地造化所鐘,萬物向上超脫之統稱?!?/p>
帝俊頓了頓,語氣漸沉:
“然則,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三族大劫雖過,血痕未消。
吾等游歷不周山時,曾見十二尊先天神魔自大地深處誕生,自稱‘祖巫’,言乃盤古血脈,天地正統。
其肉身強橫,不懼尋常先天靈寶,行事霸道,視萬靈為奴仆草芥?!?/p>
他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吾曾親眼見,一尊僥幸未隕于大劫的先天神圣,因不愿臣服,被其中一祖巫徒手撕裂真靈,道消身亡。
十二祖巫,皆為大羅金仙之境,更兼血脈相連,陣法詭異,非一族一山可抗?!?/p>
帝俊將盞中清露一飲而盡,看向伏羲女媧,聲音清澈而有力:
“故而,吾欲立‘妖族’,聚天下開啟靈智、修道求真之生靈,共抗外侮,同參大道,協理洪荒秩序。
非為稱霸,實為自保,亦為這天地萬靈,爭一線超脫之機?!?/p>
他微微傾身,語氣誠摯:
“二位道友乃鳳棲山之主,跟腳深厚,道法高妙,若愿加入,當為妖族支柱,共謀大事?!?/p>
亭內一時寂靜。
女媧與伏羲對視一眼,目光交匯間已交換無數心意。
伏羲緩緩放下茶盞,搖了搖頭:
“帝俊道友所言,吾二人亦有所感。巫族之事,我等亦曾遭遇?!?/p>
他語氣平靜,卻帶著幾分冷意:
“昔日麒麟族退隱,十二祖巫出世不久,便曾來鳳棲山。
言語之間,視我兄妹為可收服之‘仆從’,狂傲不可一世?!?/p>
女媧接過話,聲音清越:
“巫族肉身確有不凡之處,尋常先天靈寶難傷。然其道心偏執,唯血脈是尊,絕非可共處之輩?!?/p>
“祖巫雖說勢大,但我等已與幾位道友立下守御同盟之約,共守清凈,互不干涉,危難時互為呼應。
倒也不懼?!?/p>
伏羲頷首贊同了女媧的說法。
以他對天地八卦的掌控,自然知道這兩兄弟太陽星所誕,身負大氣運,未來成就不可限量。
太一懷抱先天至寶而生,帝俊也有先天極品靈寶。
再加上大日之精。
若是之前,伏羲或許真會心動一二。
但見識過歸元之后,他卻不覺得這兩兄弟有多驚艷了。
帝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蹙。
一旁,太一腰間那口小鐘忽然無風自鳴,發出“叮”一聲輕響。
他抬眼看向伏羲女媧,眼中銳光如電,聲音已帶上了三分冷意:
“吾大兄承太陽星天命而生,乃天生帝者,統御萬靈本是順天應道。
如今好聲好氣與爾等商議,你們還要拒絕?”
他指尖在混沌鐘上輕輕一叩。
“鐺——”
一聲低沉鐘鳴,并不響亮,卻仿佛直接敲在真靈深處。
石亭四周的空間微微一凝,光線似乎黯淡了剎那,一股浩瀚、古老、鎮壓鴻蒙的無形威壓如潮水般彌漫開來,籠罩整座鳳棲山。
伏羲臉色一變,霍然起身,青衣無風自動,周身浮現出玄奧的八卦虛影,與那鐘聲威壓隱隱抗衡。
他冷聲道:
“怎么,帝俊太一道友,邀約不成,便要動手?”
女媧亦緩緩站起,素手輕抬,一道溫潤造化之氣流轉周身,將混沌鐘的余波盡數撫平。
她眸中清光湛然,看向帝俊,語氣平淡:
“鳳棲山雖小,卻也不是任人威逼之地?!?/p>
帝俊抬手,輕輕按在太一手腕上。
太一冷哼一聲,混沌鐘聲戛然而止,那股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帝俊臉上依舊帶著笑,只是那笑意淡了些許:
“太一心直口快,二位道友莫怪。只是……”
他目光掃過伏羲女媧,語氣溫和依舊,卻多了幾分深意:
“洪荒往后,劫數只會更多,不會更少。巫族勢大,非獨善其身可抗。
二位道友與幾位同道結盟守御,心意雖好,但若盟友實力不濟,恐難在風波中護得鳳棲山周全?!?/p>
他頓了頓,笑道:
“不若這樣,二位可邀約那幾位結盟的道友前來鳳棲山一敘。
也讓吾與太一見識見識,是何等人物,能得二位如此信賴,甘愿拒我妖族之邀。”
女媧聞言,眸中倏地一亮。
她唇角彎起一絲極淡的、略帶狡黠的弧度。
歸元那家伙……當初算計了師尊,躲著不敢來鳳棲山,說是怕師尊找他“論道”。
如今,這不正是最好的機會?
師尊游歷前說過,那點因果早已了結,無需掛懷。
而且……
女媧想起師尊乾坤老祖某次談及歸元時,那復雜難言、卻又隱含驚嘆的神色,以及那句評價:
“歸元此人……底蘊之深,謀劃之遠,實力之詭,恐已不弱于吾?!?/p>
她心中一定,看向帝俊,聲音清朗:
“既然帝俊道友有意,那便請稍候。”
她指尖一點,一道靈光自袖中飛出,化作一枚灰撲撲、紋路古樸的龜甲,懸浮在半空。
正是歸元所煉的時空龜甲。
女媧將其捏碎,時空痕跡頓時破碎。
下一刻。
時空波動,似要瞬間擴張成一道時空通道。
太一卻是叩了一番混沌鐘,頓時鳳棲山的時空凝固,見到女媧和伏羲怒視的眼神。
淡笑道:“若是連這小手段都難以解決,那就別言倒也不懼了?!?/p>
“洪荒之大,不是爾等可以想象的!”太一冷哼。
大羅后期的修為,再加上混沌鐘給他的底氣。
讓他可以說除了他大兄以外。先天神圣都是垃圾。
“是嗎?貧道的確有諸多顧忌的存在,但你們兩兄弟可不在其中!”
而這時,一道淡然的聲音響起,下一刻太一臉色驚變。
因為混沌鐘所封鎖的時空已然被破開,一道身影踏步而去。
“道兄!”
女媧臉色閃過一絲驚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