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無此法進行高難度的“命運嫁接”與“存在混淆”。
強行嵌入的三仙島只會被天地意志視異物,排斥與沖突將無休無止,絕無可能像現在這般被逐漸“接納”。
其二,是手中恰好掌握的兩件開天至寶。
鴻蒙量天尺與盤古幡。
二者合力,方能以最小的動靜、最精準的方式,在那復雜脆弱的天地規則與地脈網絡上,“切開”一道可供三仙島進入的、相對穩定的“接口”。
缺了任何一件,這第一步都可能變得暴力且危險,極易引發連鎖崩潰。
其三,是早已備好的凈化與轉化大陣。
凈世白蓮、滅世黑蓮、三十三天兇煞至寶。
這三者組成的“三才凈濁歸墟大陣”,是確保三仙島融入后不僅不被污濁吞噬,反而能化害為利、形成良性循環的關鍵。
沒有這套高效凈化轉化陣法。
三仙島只會迅速被西方天地的負面能量“污染”或“吸干”,成為另一個死寂的節點,甚至加劇天地衰敗。
天時、地利、人和三者疊加,才造就了這場近乎偷天換日的奇跡。
歸元深知其中僥幸與必然交織的復雜,任何一環出了差錯。
此刻他面對的恐怕就不是初步成功的欣慰,而是反噬重傷乃至身死道消的結局。
歸元盤坐于陣眼中央,心神沉入冥冥。
三仙島與西方天地的交融漸趨平穩,凈濁歸墟大陣如呼吸般吞吐著浩瀚的煞濁與微薄的清靈。
他忽有所感,神念不由探向自身命運長河。
當初他突破大羅,以為就能超脫天命,卻只是掙脫了一半就后繼無力。
即便后來借大命運術撥動一線生機,成功化形,掙脫了大半束縛。
那殘余的天命仍然存在他的命運長河當中。
然而此刻在大命運術的映照下。
那撐天天命,顯露出絲絲松動之象!
并非劇烈崩解,而是“消融”。
一點一滴,化去形質,復歸虛無。
歸元閉目凝神,細細體悟其中玄機。
撐天者,頂立蒼穹,維系乾坤,不使傾覆。
此乃以自身承托天地之重,保洪荒安穩之無上功德,亦是無邊重任。
而他如今所做為何?
于北方,他滌蕩兇煞,復蘇祖脈,令凋敝之地重現生機,穩固一方山河。
于西方,他更行逆天之舉,嵌入三仙島為心,布陣吞吐凈濁,意圖重塑破碎祖脈,接續天地靈機。
此等行徑。
雖非以脊梁直接撐起蒼穹,然其內核,何嘗不是另一種意義上的“撐天”?
非是承托天之“形”,而是補益天之“質”,維系天地循環之“理”,修復洪荒受損之“基”。
這是更深層、更根本的“支撐”,是從根源處強壯天地,使其能自行安穩長存。
“原來如此……”歸元心中明悟漸生。
他欲掙脫的,是那被動加身、限定其道路與存在的“伐足撐天”之宿命。
而他在無意間踐行的,卻是主動選擇、以自身之道參與天地補全的“扶正固本”之功。
兩者看似目標迥異,一為“破”,一為“立”,然于洪荒天地而言,其最終指向的“益處”,卻隱隱相合,甚至后者更為深遠。
天地有感,功過自成。
他這番修補西方、再造“地心”的舉動,所獲功德與氣運加持尚在其次。
更是撼動了那頑固的撐天天命本身。
天命并非死物,它亦在冥冥中衡量、判斷。
當歸元以實際作為,展現出超越既定宿命軌跡、且對天地大有裨益的“可能性”時。
那天命烙印似乎也“認可”了這種轉變。
開始自行調整、消解,將那份沉重的“因果”。
轉化為對他當下功績的某種“回應”與“減負”。
這絕非他先前預想的,需待自身證道混元大羅金仙乃至圣人果位,以絕強法力強行崩碎天命枷鎖的路徑。
而是一種更為玄妙、近乎“水到渠成”的化解。
他以行動證明了自己存在的另一種價值,天地便以松動天命作為“嘉許”與“調整”。
“好事。”歸元睜開眼,眸底掠過一絲清明與感慨。
掙脫天命之路,比他預想的更早現出曙光,且是以這種意想不到的方式。
正當歸元打算消化一番這般逆天之舉所得到的感悟之際。
眉心忽地一跳。
一道極其隱晦卻清晰的波動自冥冥中傳來,觸動了他讓鯤鵬所給的時空龜甲。
那龜甲被激發了。
傳來的方位,赫然指向不周山。
歸元倏然睜眼,眸中神光微凝。“女媧與伏羲……遇險了?”
念頭電閃而過,幾乎未加遲疑,他已長身而起。
若是尋常之事,女媧和伏羲肯定不會動用龜甲。
“時空被鎮壓了?”
歸元想要借助時空龜甲而去,卻發現那一側時空凝固宛若頑石。
連他對于時空的感悟都無法破開那一處時空,歸元腦海中閃過一道身影。
“看來得快點了。”
他回首望了一眼腳下這座與西方祖脈核心初步融合、緩緩吞吐著浩蕩能量的三仙島。
此刻三島氣機相連,混沌道韻流轉不息。
更有凈世白蓮、滅世黑蓮、三十三天兇煞至寶三者布下的“三才凈濁歸墟大陣”籠罩核心。
兩重大陣內外相合,一者源自混沌碎片之本源防護,一者源于三大異寶的凈濁循環之力。
莫說尋常大羅金仙難以撼動分毫,便是等閑的混元金仙至此。
若不明陣理,強行攻伐,怕也一時難以破開,反可能遭陣法反噬,引動西方殘存煞氣倒卷。
島上生機雖暫顯沉寂,卻穩如磐石,安危無虞。
歸元心念既定,再無掛礙。
下一刻,他周身道韻驟然勃發,時空之力如潮汐般洶涌匯聚。
不見他如何動作,其立足之處的虛空便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
緊接著,如同琉璃鏡面般寸寸碎裂,顯露出其后光怪陸離、流速迥異的時空亂流。
歸元身形一晃,已然沒入那破碎的虛空之中。
灰袍身影在錯亂的時光碎片與空間褶皺間一閃而逝,只留下一圈緩緩平復的空間漣漪。
直接以大神通轟穿穩固的洪荒空間壁壘,循著龜甲感應,朝著那巍巍不周山的方向,遁空而去。